［新世界狂歡] 在煙火夜前深沉午寐 ch.5 (伊得x艾德蒙特) (完結）

 

科幻AU

*想像伊艾交往10年以上，也許OOC

*受傷描寫

*靈感主要來自追夏蜜話、潛影蜜話

連載版，完結後有可能再修（版本調整時間將會記錄於此）

ch.5

 

　　他們沿路好奇張望，緊牽著手貼近彼此，避免走散，還有隨時與對方核對記憶、小小感嘆。

　　這裡並不是他們年少時曾一起遊覽的追夏慶典。在艾德蒙特受傷兩年後，舉辦追夏慶典的星球氣候劇變。隕石雨落在海洋，那裡現在永遠是炎夏與豪雨。星球大部分地區已疏散、封閉，當地政府重新規劃管理，鼓勵移民。有遷移者把追夏慶典帶到這座還有涼爽季節的星球，做出「復刻版」。

　　飲食攤販、遊戲攤販、燈飾⋯⋯懷舊與陌生的溫度差，隨著腳步迴旋，似曾相識的氣味不時流過。但不久他們就無暇顧及，只希望能順利通過擁擠人群，找到通向煙火會場的路。伊得不時側身或伸手護住艾德蒙特，避免路人手中的食物勾到艾德蒙特美麗的羽夜袍與頭髮。

　　人群移動速度越來越慢，最後完全停滯，他們在人聲吵雜中無奈地把溶成果昔的冰品喝完。遠處傳來第一發煙火升空的尖嘯，落下的火花大半被樹與攤販樓台遮擋。

　　「以後大概知道要怎麼抓時間，也許要比半小時更早出發。」艾德蒙特靠近伊得，避免在人群中大聲說話。

　　「意思是說明年我也可以跟你一起來？」伊得也稍微傾身，幾乎貼到艾德蒙特的額頭。

　　「我？來這裡當然是跟你⋯⋯咳哼我會需要再看看學期行事曆⋯⋯唔！」

　　伊得輕吻一下艾德蒙特的唇角。又一陣煙火聲，人群前方歡快喝采後方抱怨，艾德蒙特左顧右盼，有些埋怨地瞪了伊得。

　　（我的計劃不是這樣！）

　　然而他的手指下意識地在發熱發紅的臉頰點點摸摸。義體裡灌注的神經傳導輔助物質，能夠立即準確再現害羞的熱紅，太神奇了。艾德蒙特暫時改不掉這習癖。

　　「會痛嗎？還是會癢？還是哪裡怪怪的？」

　　「沒有，一切很正常！不須擔心。」

　　「那就好～嘿，艾德蒙特你看，射擊攤旁邊的樹那裡有路，我們慢慢移動過去？」艾德蒙特張望時伊得補充道：「我剛看了一下會場地圖，那條路再上去一點搞不好有視野比較好的角度⋯⋯」

　　除了煙火，前頭奏樂聲響起，周遭再次騷動，人群上空飛來指引機。兩人快速點點頭，順勢移動到目標，夜裡路標看不太清楚，只讀到其中一片寫著健行步道。

　　摸黑走著，人群的聲音漸漸如細絨鋪在身後，一轉彎又翻面變得更薄。艾德蒙特有些懷疑，打開地圖順帶照亮小徑，看看地圖也認為伊得的判斷不無道理，就繼續走下去。高聳林木遮蓋天空，伊得的呼吸聲、散發的體溫讓艾德蒙特感覺心情安穩，甚至覺得，錯過煙火也不到非常遺憾，也許可以明年再來，他們還有長長一串旅行清單。計畫的部分，重點做到就好。艾德蒙特現在比年輕時灑脫不少，二十年前的追夏慶典，他連要不要答應牽手都在心裡糾結呢。

　　一對下坡回程的年長夫婦與他們會過，兩方禮貌地微微躬身問好，老伯熱情地對他們說：「我們也是意外找到這條路，上面視野真的很棒喔，那個煙火啊，厚很壯觀喔！可是我們有預約鎮上的餐廳，先來趕下山。老婆吃飽要緊！」太太假意巴一下先生的頭，和藹地叮囑年輕的一對路黑階梯窄小心腳步。

　　「老婆吃飽要緊。」夫婦走遠後，伊得湊近艾德蒙特，用自己的語調重述老伯的話，艾德蒙特小聲罵道「你講的方式很低級」。老夫婦的出現讓兩人心裡踏實不少。沿著步道繼續走。中途看見點點光亮，以為是其他遊人，走近才發現是難得一見的野生飛浮小鎏魚。螢螢發光的小鎏魚環繞艾德蒙特，畫面美得像童話故事，他們伸出手，小鎏魚活潑地穿梭指尖。猶豫片刻後，有些不捨地放下小鎏魚群繼續前行，有兩三隻小魚依舊跟著艾德蒙特，他們沒趕走。一路上再沒遇到其他人。

　　山頂奇蹟般出現一個寬廣平台。確實能更清楚看到煙火，他們沒有加入平台另一邊能更近角度觀賞的一小群人，停留在稍有樹遮蔭但全無打擾的地方，心情有點興奮，因為這情景反而更像二十年前的那夜。

　　喝水解渴，伊得拿出水果甜酒搭配在攤販買的加倍蜂蜜派跟甜鹹版蜂蜜派，兩人並肩而立，簡單乾杯。艾德蒙特伸出手指在空中劃劃，跟著上山的小鎏魚滴溜溜轉幾圈後，游去灌木叢間嬉戲。

　　「你不要小魚陪我們？他們好可愛耶，又好喜歡你。」

　　「我想認真看煙火。」

　　「好，那我也認真看煙火～」

　　其實在山腳人群中就發現了，即使有設計相同的煙火種類，這裡的煙火與過去另一個星球的追夏慶典是完全不同風貌。艾德蒙特小時候就跟父母參加、長大後多次巡守，甚至能說出每個節目的順序時段。因為天空顏色，這個星球的夜空是灰藍帶柔和的紫紅與淡黃漸層，某些行星的落日色。

　　然而兩人都沒有因故景消逝而感傷。

　　「這樣，我們一生就多看過一次追夏煙火了。」

　　「嗯。」

　　他們握緊彼此的手。

　　壯觀的大型煙火連續爆開，山上山腳歡聲四起。伊得舒了口氣，轉過頭目光與艾德蒙特對上，火花燦光照亮狡黠的笑容。

　　「抓到了，艾德蒙特沒在認真看煙火。」

　　「是、是因為你在說話所以我才轉頭！」

　　「嘿嘿，那我想說⋯⋯謝謝你認真聽我說話？」

　　「伊得。」

　　艾德蒙特背對煙火，擁住伊得的手臂，送上柔軟雙唇。伊得鼻子小小倒抽一下後深長平穩地呼吸，也閉上眼睛，溫柔地環住艾德蒙特的腰，稍微放鬆下顎，讓艾德蒙特主導這個吻。

　　舌尖仔細掃過伊得齒間齒面，口腔，緩慢地來回輕吮上下唇，伊得鼓勵地小小回應。最後熾熱的舌探入交纏，壓抑敏感身體的顫抖，為了保持優雅而有點僵硬。一點柔軟呻吟洩漏，艾德蒙特的手繞到伊得的後腦勺，卻沒辦法穩穩扶托，既想讓伊得舒服，又想避免失控深吻。

　　伊得突然明白艾德蒙特在做什麼：他在向他展示義體。一點一點觸碰，有秩序又不失熱情地持續，全都是他的珍惜，還有坦率的讚賞。這心意可愛到太犯規、快讓人昏倒，激動到有點刺痛的感覺充溢心口、湧向雙眼。伊得吞咽一下嘗試壓住眼淚，但還是失敗了，艾德蒙特的臉頰被溫熱的淚水沾濕，他直覺吻去伊得頰邊的淚水，有點遲疑。

　　「伊得？」

　　「沒關係，只是⋯⋯艾德蒙特的吻技讓我太舒服了，拜託繼續，拜託⋯⋯」

　　「我、我也正有此想法⋯⋯啾，但你總是這麼誇張⋯⋯嗯⋯⋯是你，為我做出這麼出色的義體⋯⋯」

　　手術完成後在醫院完成正式測試檢查、艾德蒙特持續詳細紀錄新義體的使用情況，出院後他們自己也實測無數次，包括各種方式、各種風格的接吻，激動地又哭又笑。但是兩人在計畫這次旅行時，有默契地絕不提親吻，在接吻時也絕不提這次旅行。

　　當然完全不提永遠珍藏在心的回憶：在久遠的追夏慶典煙火夜，艾德蒙特體驗到初吻滋味。

　　淚水多到艾德蒙特來不及吻去，因為他自己的眼睛也晶淚滿盈，呼吸有些困難但還是不離開伊得的嘴唇，笨拙地摸索手帕。伊得深吸了口氣，對他笑笑，迅速用自己的袖口把兩人臉都擦乾淨，把艾德蒙特拉近繼續接吻。

　　伊得有照艾德蒙特的要求：「如果可以做得到」，表皮與肌肉必須可以與身體實際年齡自動同步。到目前大致正常運行，但伊得不禁有點迷惑，艾德蒙特的嘴唇怎麼跟初吻時一樣柔軟呢。

　　絢爛煙火在遠方，他們在寧靜中慶祝。義體測試、復健、微調修整完成，艾德蒙特能夠順利說話、咀嚼，臉頰、口腔、唇與舌頭⋯⋯沒有持續麻痹與疼痛等等異常，所有感覺都復原了，臉重新有了表情。

　　「伊得，」艾德蒙特喘息，氣音拂過伊得唇邊：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陪伴在我身邊⋯⋯」

　　說完他擦了通紅的臉，舉起指頭，示意「稍等一下」，皺起眉頭打開浮空影像系統，有點急躁地左點右劃，將顯示窗移到身後，像一顆球半包著兩人半身，調整權限為兩人，再最後一點。

　　發光的字句包圍他們，緩緩流動。艾德蒙特垂下眉睫，低聲說：「這些是我想對你說的話，你可以自己調整字體顯示。」然後稍微側頭，胸肌與伊得緊密相貼，再次吻他的唇。

　　（這、這是要我邊親邊看的意思⋯⋯？）

　　「先收起來回去再看、也可以⋯⋯也許比較好。」

　　艾德蒙特邊吻邊模糊呢喃，說完輕柔地啃咬一下伊得上唇。伊得感覺飄飄然、恍恍然，一瞬閃過念頭想確認艾德蒙特的義體是否會過熱故障⋯⋯ 十幾年來養成的習慣一時難改，現在發現自己的臉也很燒。

　　（⋯⋯艾德蒙特是把我想成什麼樣的風流怪物？這樣親⋯⋯沒有辦法專心讀啦！）

　　跟艾德蒙特說想現在讀完，但需要移動一下，牽著他來到旁邊石凳，讓艾德蒙特側坐在自己大腿，放鬆攬上肩頸。伊得比一比脖子耳朵表示歡迎親這裡，咬也可以。艾德蒙特警戒地觀察，確認葉子縫隙間遊人在遠方為煙火喝采比小指節還小，小鎏魚不知何時又靠近他們悠游，但他不趕了，哼了聲把臉埋進伊得的肩窩，只露出發燙的耳朵。

　　星星般明亮的文字，是十四年來的心情點滴，感謝、掙扎，以及憐惜。一些令他印象深刻，但伊得也沒發現自己被關注的小小時刻。有點長，伊得讀到煙火結束、後續的浮燈秀跟音樂會開始。他不想弄亂艾德蒙特的頭髮，順著頭側與前額線細梳。艾德蒙特靜靜伏在伴侶的肩窩，偶爾小心地用臉蹭蹭，深呼吸。

　　「艾德蒙特？我讀完了，謝謝你。」

　　艾德蒙特立刻抬起頭，伊得用手勢把空中發光的信整齊地摺起來，放入有存放功能的水晶飾品裡，飽含光的水晶安穩收入羽夜袍胸口，與艾德蒙特對望，光也在笑眼中閃動。

　　「我也有保留紙本──」

　　「我要！超想要！艾德蒙特～我好愛你～」

　　「咳咳，回到家我會再給你留存。」艾德蒙特吸口氣，補充道：「想告訴你的話有很多，我擔心沒辦法完整表達。」

　　「用說的、用寫的、用手語、用眼睛瞪、不論什麼時候，什麼內容，我全──部都會接收～」

　　艾德蒙特順著話狠瞪一眼，然後羞赧地別開視線，一抬腳離開伊得大腿，坐到他旁邊，手像不經意一樣覆住伊得的手，讓對方熟練地握著。

　　「讓你的腿舒緩，避免⋯⋯腳⋯⋯」

　　「艾德蒙特好貼心，但你一點都不重喔。」

　　在能正常咀嚼進食後，艾德蒙特的體重確實有增加，伊得想，關於肉感魅力的讚美留到非著衣場合在用吧。看艾德蒙特終於能再次放鬆享受世界上所有美食，伊得超級開心，幾乎天天買各種小點心，甚至外送下午茶甜點到艾德蒙特學校，著迷於艾德蒙特吃東西的姿態表情。

　　山下燈火通明，樂音未歇，依照活動說明似乎會持續到日出。換艾德蒙特斟滿被冷落的酒杯，遞給伊得。伊得雙手接過，說笑諂媚，與艾德蒙特鬥嘴幾句，碰杯對飲。

　　「前幾天我半夜醒來，看見你在畫圖。」

　　「咦？我居然沒發現⋯⋯抱歉，我快睡著時突然有個靈感，怕睡醒就忘了也怕吵到你，沒想到還是影響到你了。」

　　「不，沒有影響我。只是好奇，你在畫⋯⋯工作的圖？」

　　伊得對他的試探有些訝異，不過馬上半瞇眼壞笑。

　　「艾德蒙特想知道嗎，可以現在開給你看喔～能夠深入精準照顧到『那裡』的⋯⋯」

　　「不必！我知道是什麼了！」

　　「你的表情好豐富，又生氣又期待欸？」

　　「哼。」

　　「好開心，艾德蒙特這麼喜歡我做的玩具，嘿嘿～」

　　「並沒有那麼喜歡！」

　　「蛤，我以為艾德蒙特是真心喜歡那個夾子，原來那時候是場面話跟場面戴嗎⋯⋯唔！」

　　「⋯⋯」臉紅透的艾德蒙特輕輕彈了一下伊得的臉頰，好奇的小鎏魚們紛紛靠近照亮他們。

　　「艾德蒙特？」

　　「嗯。」

　　「上次提到的，義體公司G的邀約，我會去跟他們談。」

　　艾德蒙特愀然變色，但定定看向伊得，等待他說下去。

　　「他們再提了幾種職位，說是可以照我有興趣的選？有新研發部門、有顧問⋯⋯如果各方面條件合適，我可能會接受。」

　　沈默半晌，抓握伊得的右手，讓手被羽夜袍袖口覆蓋。艾德蒙特喃喃細語，但語調越來越激動。

　　「我曾經說要監督你，而你已經貢獻夠多了，創新的義體設計、發明神經傳導技術跟融合重建術⋯⋯繼續做下去，你、你會⋯⋯為此負擔許多人的生命重量，痛苦⋯⋯」

　　「這樣不好嗎。」

　　「不⋯⋯那是你的人生，你的選擇。而且，你也確實是現在義體醫療界最優秀的人材，技術精湛，創造前所未見術式跟設計，造福星系各地⋯⋯」

　　他說著輕輕咬牙，義體頰肌末端撐著沮喪而細微顫動。

　　「我為你感到驕傲，也幸運受惠，我只是──」

　　「比較喜歡過度悠悠哉哉、不正經的伊得？」

　　艾德蒙特看著伊得的笑臉，嘴裡叱責的話變成輕聲的「嘖」，猛然吸口氣，像武士要決鬥般大聲說：「正是！」

　　「你將自己創立公司交給別人，去進修，付出無以計數的時間精力研究，照顧我、承擔手術的高壓⋯⋯這些我都寫在給你的信裡！還有在我的手術後，你也繼續協助醫學中心整理研究資料跟協助義體手術，你做得夠多了⋯⋯」

　　「我得到艾德蒙特超貴重的主動親親。 」

　　「請不要現在跟我開玩笑⋯⋯！」

　　伊得臉上的調皮變成無比溫柔，與艾德蒙特對望。艾德蒙特嘆息，鬆落肩膀，讓伊得湊近為他撥整鬢邊碎髮，撫摸有彈性的臉頰，以及幾乎隱形的義體接縫。

　　「我發誓，義體醫療的工作絕對無法阻擋我對艾德蒙特不正經的衝動。而且，因為有你的信任跟陪伴，」

　　「我也過了非常充實的十四年。」

　　伊得看見艾德蒙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艾德蒙特緩緩眨眼，將倒影小心含住。他深深呼吸，伊得也跟他跟他一起呼吸，這讓艾德蒙特浮出一絲困惑。

　　「還有⋯⋯」

　　（還有，我才是因為有你的陪伴，有你超乎尋常的信任，理解，還有⋯⋯包容，所以我才能夠走過⋯⋯）

　　「還有，就你的觀察與實際體驗，我在做義體這件事，還～算有天份吧？ 不好好運用不會太可惜嗎？」

　　伊得輕彈一下他的義體手指，幾道迷你版追夏煙火從指尖升起，他們身邊的小鎏魚十分捧場，繞著煙火興奮轉圈。艾德蒙特嘴角抽動了一下，半瞇輝光閃爍的雙眼。

　　「如果這些因為艾德蒙特的手術而生的技術，跟機型，可以持續發展，推廣到星系各區，一定能為努力生存的人，盼望重新享受生活的人帶來幫助？我可以保證這是真心的願望。」

　　「⋯⋯你不需要保證，我非常了解，你的善良與正直。」

　　「稍早我說的話太過輕率，我向你道歉。我⋯⋯一直用合約計畫的立場看待你正在做的事，告訴自己結束了你就能回去做⋯⋯我所知的『你自己』，不再被我的事牽掛。實際上，你在新的領域的成長我都親眼目睹，達到每一個目標時的笑容，你自信與可靠的樣子。合約計畫持續推展固然很好，但是你的光彩這些年也支持著我。我相信它也會成為更多人的力量。」

　　「艾德蒙特～當然我也會持續做情趣用品！這就是我希望跟G公司談的最重要，不能妥協的條件：有足夠的時間，以及個人事業經營權力。『超慾宙☆魔法師』會繼續出品艾德蒙特也稱讚的玩具──」

　　一大段結巴辯解、害羞叱罵讓這個認真的討論告一段落。艾德蒙特表現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但是再次為他的伴侶斟滿了滿杯甜酒，用他溫雅的低音說了母星傳統的祝福語，吻一下杯緣後交給伊得。

　　伊得接過酒杯，停頓片刻後，輕聲說：

　　「艾德蒙特，抱歉，我⋯⋯ 還有話想跟你說。說完再喝酒，可以嗎。」

　　「不要緊，你說。」

　　（我已經擁有寶貴的艾德蒙特的信，艾德蒙特的吻，甜蜜深情的時光，但是⋯⋯）

　　伊得小心翼翼雙手持酒調整坐姿，靠近艾德蒙特。但腦中的語句卻像是煙火，隨著強烈的感情繽紛爆散，無從組織。只能直覺了，他想。

　　「謝謝你⋯⋯實現我的願望。抱歉，讓你等待這麼久⋯⋯」

　　聲音乾澀，心裡搖曳不止，有點焦急想要怎麼進一步解釋時，艾德蒙特說話了，低頭輕輕攬住伊得的手背，一起穩住酒杯。

　　「我恐怕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實現了你的願望。也許是路過的流星幫助了你？但既然你跟我分享了這件事。」

　　曾經容易害羞的青年，微微揚起嘴角，說了一句緩和的打趣話後，用堅定目光注視他的伴侶。

　　「我也要跟你回報：我的願望也有實現。」

　　「艾德蒙特的⋯⋯願望？」

　　「我的願望是出自個人的私心偏好⋯⋯」

　　「由星系裡獨一無二的『魔法師』，為我製作義體。無論他是出自什麼考量接下委託，我得到的成品精密堅實、超越過往障礙，所有細節都滿載他的專注與熱情，還有⋯⋯專屬於我的溫柔。咳！不愧出自『魔法師』之手。總之，我跟你一樣幸運，願望實現了。」

　　「艾德蒙特⋯⋯」

　　艾德蒙特帶著淺淺微笑，伸手撫過伊得的臉頰，接著馬上羞赧地別開視線，判若兩人。他坐直起重新說祝詞吻杯緣，兩人來往傳遞酒杯，共同飲盡祝福甜酒。

　　接近深夜，他們準備下山時在平台繞繞，發現另一條有掛燈火的路，其他遊人都是從那條路上來的，開心喧鬧。他們還是決定照原路下山更清靜。

　　半途中才發現為何沒有人選這條安靜小路，不只是因為沒有燈火。更多小鎏魚再次群聚身邊，瑩光集中兩人才看清楚──原來路旁灌木後是林間墓園，古老但整潔。他們納悶為何來時完全沒有發現，明明地圖也拿出來，沿路照台階跟有小鎏魚相伴。太神秘了，很訝異，但也沒有特別不快的感覺。伊得還是跟艾德蒙特小聲說了抱歉，艾德蒙特搖搖頭說沒事他不會介意這些，肅穆地帶伊得做了母星傳統的逝者祝福手勢，繼續下山。

　　「難怪這條路人不多，大家都有看清楚地圖⋯⋯」

　　伊得忍不住開口聊天，沒想到艾德蒙特正常地回話。他們並肩閒聊，聊未來技術發展到全身義體化後，人類是否會脫離身體跟年齡限制，伊得要研發義體用「那種玩具」是荒謬還是有遠見，聊起來時遇到的老夫婦是否有可能是幽靈。

　　「反過來說，他們下山後發現這條路的位置，也可能會對我們有同樣懷疑。」

　　「懷疑我們是幽靈？咦～ 希望當幽靈的時候，也可以跟艾德蒙特牽手呢。」

　　「咳咳⋯⋯」

　　（啊，現在這樣講是不是不好。）

　　「如果是同樣的身份，應該是沒有問題。我是說⋯⋯同樣的質地⋯⋯」

　　「用一團涼涼白霧的模式牽嗎，感覺不錯呢～跟艾德蒙特細膩交融⋯⋯呃呃我是說霧霧⋯⋯小心腳步啊～」

　　山坡和緩的時候他們自然地牽起手，溫暖被緊緊交扣的指掌守護。伊得偷偷構想幽靈版幻境舞台與設定。

　　午夜的祭典街仍熱鬧，他們下山後恰巧看到吃過晚餐，在逛攤的老夫婦。遠遠目睹老先生成功挑戰連吃甜雪球送限量好禮，老太太接下禮物時擔心地碎念。夫婦跟伊得與艾德蒙特對上時，一齊瞪大了眼，一嘴冰的老先生臉色更白──兩人大概真的認真聊過路上遇到的兩個「年輕人」是不是幽靈。

　　伊得與艾德蒙特看看彼此，經過幾秒間目光交錯跳躍，伊得用手指放出煙火大聲喊「恭喜！」艾德蒙特也揮手致意，兩人繼續逛祭典，不時因為想起這件事笑出聲。艾德蒙特每次都刻意微微傾身，似乎想讓伊得能看到嘴唇的動態是何等精密，然後毫不厭煩地用力辯解一百次並不是在誘惑人。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