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狂歡] 心意滿滿系列 之三 完結 (伊得x艾德蒙特) - 水與稼 / 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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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話時代AU
信使神伊得 X 使僕艾德蒙特
前言請參考 之一
分級:水與稼 (R18 / 拘束 / 微調教 / 排尿 注意)、契(無H)
祭品六 水與稼
那是他下定決心要跟他開口的一天,之後是祂依照他心意回應的一天。
神殿前院矮牆外的田地是祭品作物專用,種植方式與人間普通的米麥無異,除了需要施加特別製作的養料。
信使神在使僕進入結界後的第一天跟他說明「稼」的準備與儀式──神靈們要求現場觀看養料製作,從「水」開始,以正規流程、優良儀態執行。當時艾德蒙特聽完震驚到失神大半天,加上肚子裡沒什麼水能出來,所以他們只有著衣草草演練。之後信使神就再沒提起演練跟這項祭品準備的事。
即使在偶爾歡愛較激烈,使僕不小心被頂到,或爽到漏出來時候,信使神都也對水與稼的準備隻字未提──不過使僕失禁時祂看起來倒是都很高興的樣子,抱著他親吻不停,然後協助清洗乾淨。
艾德蒙特自己還是有進行,因為祭品作物需要,且正規流程有難度,神靈標準也很嚴苛,需要多練習。然而突破羞恥心,全程注視銅鏡中被綁著排泄的自己實在困難。
他困惑信使神作為指導者,為何唯獨這個準備不檢查,其他同樣羞恥的項目查得舉細靡遺。準備祭品的日子即將來到尾聲,使僕基於責任心,決定主動出擊。
「咦?為什麼沒檢查⋯⋯因為你做得很好啊!看就知道了。」
「您從第一天之後⋯⋯咳哼,恕我直言,從第一天演練之後就沒有被您照看,我不確定自己目前執行的狀況是否合乎神靈會議標準。」
一派輕鬆的信使神手比向神殿外。微風吹拂的田地,作物茂密如毯。艾德蒙特瞬間明白了,尷尬自己腦子怎完全繞過這點,還氣勢洶洶地發問。信使神報以開朗微笑。
「作物長得超漂亮,結穗很飽滿,表示你有遵守正規流程,儀態⋯⋯」
「艾德蒙特不喜歡做養料那個部分吧。」「我⋯⋯其、其他的我也並沒有喜歡!」
「哈哈哈,過去在人間雖然我們沒有長時間互動,但你是我所看過最優雅的人。而且我知道貴族家從小就有各種嚴格訓練,儀態對你不是問題⋯⋯不過你說得對,我作為指導者不應該放你自己疑惑不安。抱歉。」
雖然只是三個月,艾德蒙特體感來到結界裡非常長的時間,信使神的話像抽起一條線,帶起層層疊疊的回憶。他也沒預料到信使神的道歉與讚美,過去居然從未在意到祂的注視。一時找不到回應。而信使神正耐心等他提出那個「不確定」。
「⋯⋯如果我在過程失誤,您是否會被咎責?」
「應該⋯⋯不會? 過去的祭祀都是現成祭品,你其實是第一個製作祭品的使僕,我也是第一次被指派擔任指導者。而回到根本,你是被神靈會議選出,向神靈發出祈請的是你們族人。我會為你據理力爭,也會為我自己說話。」
「真的?」
「嗯,不用擔心我。據我所知祭品的神靈會議沒有提到我的賞罰,雖然我沒出席那次會議,但如果有懲罰規則沒告知我,我會用言語神力申訴抗議!」
使僕低頭思考。信使神說完再次保證,他認為目前艾德蒙特都做得很好。
「⋯⋯但我的族人可能會因我失誤被牽連。」
「我會盡我所能幫忙。艾德蒙特,有件事我想⋯⋯」信使神停頓一下像是要繼續說什麼,但使僕先一步深吸口氣後抬頭大聲說:
「信使神大人!請⋯⋯」
「請務必協助檢查,觀看我的『水』跟養料製作!」
信使神跟滿臉通紅的使僕約定視察演練的時間。
遠遠看到信使神飛入結界,穿著正式使僕長袍,戴上飾品等在祭台邊的使僕,為自己再倒一杯水,一口氣灌入腹內。神殿內已佈置完畢:豐收神培育的藤蔓、工藝神們製作的金屬支架、地毯、水晶杯,還有放在支架對面,預備給觀者的軟墊。
整天漸進增加補水頻率,現在下腹已緊迫感塞滿。他神情僵硬,快速抿抿唇深呼吸,在信使神踏入神殿時緩緩鞠躬行禮,領他到軟墊堆。信使神挑挑眉笑說:
「已經開始了?現在?」「不⋯⋯」「那先讓我休息一下好嗎?我飛過來有點渴,想喝杯水。」「是的,信使神大人。」「也給你自己倒一杯吧。」
艾德蒙特端來水瓶與杯,跪下來為兩人斟水。信使神半躺臥在軟墊,盯著使僕接近,完成所有動作,目光灼灼。好似已被那視線住全身,艾德蒙特胸口發緊,一吸氣緊張感就擴散全身。
「再滿一點。」祂揚起嘴角,看著使僕咬著下顎,喉結隨著杯中水落聲響而抽動。
「乾杯。」杯水搖晃碰撞,他們一起將水默默喝完。艾德蒙特眉頭縮得更緊,焦躁在下腹蓄集,在心口噴發。他讓信使神將杯子交給他,放回托盤後。他維持跪姿,手放地面,向神靈懇求:
「請嚴格對待我。」
「好,艾德蒙特,」祂起身單膝蹲,面對使僕認真回覆:「那我會盡全力讓你做到祂們想要的。但如果你真的因為任何狀況想停止,就叫我看你的眼睛。」
說著祂用手指勾卷耳邊的棕色瀏海,這是他們約定的暗號。艾德蒙特抬頭對他非常緩慢地眨眼回應。祂唰地抓著還剩半瓶的水站起,艾德蒙特還來不及回頭,臀部就被正上方倒落的水潑濕,圓滑曲線畢露,驚嚇與冰涼引他全身發顫,拼命縮緊會陰阻止當場失禁。
「換好衣服出來就開始吧。」
身著同樣的白長袍、細紗披肩,裸足出場進入金字塔型金屬架。藤蔓像動物般活動起來,蜿蜒,纏繞使僕併攏高舉的雙腕,懸吊在金屬架頂端。修長雙腿敞開,平常工作不會穿戴的珍珠腿鏈繞在強壯的大腿,腳踝分別被藤蔓綁繫在平行的兩條底邊,用可滑動的結綁繫,使僕可稍調整腰與腿的姿勢。藤蔓會隨機放長或拉緊,是輔助或考驗,就看使僕控制身體的能力。
白袍下襬被整個掀起,紮入腰帶,艾德蒙特的下半身一覽無遺,支架上垂下幾條藤蔓栓著他的性器,正對前方唯一的觀眾。儀式那天,這裡將會擠滿神靈,觀看半裸敞開的他當眾小便。
他即將永遠身處無法理解的世界,作為侍奉者服從不知哪一位神靈的怪異命令。他絕望地咬緊牙關,想自己確實需要多練習,練習在未來任何類似的情境,能夠快速結束一切。現在趕緊填滿面前那個寬口水晶杯吧。
下半身只回應一陣陣酸脹,肌肉不像平常能慢慢鬆開。他嘗試稍微蹲低,強忍羞恥感,輕輕前後晃腰,這動作讓他不得已作出甩動肉莖,不時露出後穴的低俗舉止。緊縮肌肉擠壓腹內,嘗試讓尿道周邊投降放鬆,但解放衝動像是管路彎曲逆流,反延脊椎上衝,他用力咽口水抑制呻吟的衝動。華麗耳飾晃動的微小金屬刮擦聲,若有似無的刺激逐漸因習慣而消隱,獨留耳朵紅透,無法輔助。跟這一切毫無關聯的乳頭這時在軟皮裡莫名發癢。現在不可能用衣服跟薄紗蹭,他氣惱自己為何分心,嘗試調整角度,垂下雙目專注盯著面前的水晶杯,但視線還是被水晶杯後幾步遠距離的信使神吸引。
(可恥。)使僕咒罵自己,而不是面前悠閒橫躺撐頭,一臉戲謔,嘴角高揚的信使神。那視線讓他心跳加速,肉莖竟然開始發硬,半勃起。
「喂喂,硬起來會更難尿喔。」信使神好整以暇,刻意低沉的聲音慵懶,眨眼嘆口氣。艾德蒙特咬住嘴唇,皺眉狠瞪水晶杯,呼吸,想像噴出的酸爽,想像空氣進入腹部推擠鼓脹的膀胱、回想他今天到現在喝的水,他連一次廁所都沒去⋯⋯
「姿勢歪掉了。」大腿後被拍掃了一下,他驚得冒出冷汗,珍珠腿鏈閃爍,信使神無聲息地來到他身旁,手持一把短鞭,末端有疊緊的一撮羽尾,有點硬度。
「腰挺起來,腿張開。憋尿才會夾著⋯⋯」另一邊大腿也被啪啪拍兩下,艾德蒙特屏息,嘗試忽略這不合時宜的甜美顫慄。笨拙地移動腳踝。神力藤蔓這時機靈地放開一點,讓他蹲得更低,屁股後撅,高舉的雙臂與腿彎曲展闊的角度,讓他像是邁向盛開的百合,藤蔓牽起腿間帶蜜的花蕊。
「這還差不多。現在,姿勢調好,該尿了吧?」
短鞭在下腹末端敲敲。艾德蒙特呻吟出聲,下腹內、連著肉莖不斷抽搐,大腿跟屁股顫動,鼻尖、胸口、腋窩,身體各處透出汗珠。好像要出來的興奮感跟閉鎖的焦躁在體內瘋狂碰撞。
但他還是尿不出來,那一大袋水固執地束緊。刺激從鼓脹下腹往四處蔓延,現在他連手掌腳板都有汗濕的感覺。
「好色的叫聲。憋尿很舒服嗎? 欸欸,神靈們不是來看你憋尿高潮的。」
他屈辱地咬唇,低頭淺快呼吸。挺出肉莖,配合藤蔓對準水晶杯。他的練習跟執行不是假的,而且都還算成功。那塊豐饒田地可以證明。
(快點、快點⋯⋯嗯!)
(快點⋯⋯出來⋯⋯給祂看⋯⋯)
「!」腹部突然緊到發疼,帶著灼熱感搔刮膀胱底。他用力繃起身體。臉紅到像是被染色果汁層層塗抹。身體內部像是冰持續融化,澆沖在膀胱上。
艾德蒙特早知道自己沒問題。一步步都有符合程序要求做。也不是完全無法看銅鏡,多練幾次就都能看到了。擅長戰鬥與鍛鍊的人能意識身體位置與動態。
只是想讓信使神看。由他一個人獨佔他的不堪。原來身體在為他辯駁自己不是變態,同時大聲叫喊,艾德蒙特若不是變態,那就是發情野獸!
他喘息著,眼珠搜尋信使神位置時眼淚被擠出。短鞭的羽毛末端過來截住淚。艾德蒙特用力皺起眼擠掉淚水,濕潤的眼睛看向信使神。
(啊,祂知道。)祂知道很多事。知道他只是想讓祂看。知道這不是真的演練,他的族人平安、豐盛無虞,他就真的是做得好(祂也說過了)。也許祂也知道,他「可能」有點想被祂懲罰。
短鞭輕輕貼在下腹,就只是貼著。信使神依舊耐心等他。
「我⋯⋯沒有認真練習⋯⋯請求您⋯⋯不吝教訓、指導。」
信使神寵溺一笑,但忍住笑聲,換回戲謔表情,舉起手中短鞭。
若干時間過去。
「⋯⋯這樣,應該硬著也可以尿,而且也⋯⋯還算優雅?只要你維持表情。」信使神手指擦去使僕額頭鼻頭的汗,艾德蒙特現在嘴咬著短鞭,像是坐在空氣椅子,腰彎低到要碰大腿,挺起一點點胸。
「抱歉,今天不能像平常用幹的把你幹到噴出來,我們是練真的。艾德蒙特還想自己做到?想嗎?」神靈捏住沁薄汗的臉龐,使僕虛弱地點點頭。
零星紅痕散落在屁股、大小腿,全身汗濕。艾德蒙特既不叫停,也還是沒能結束這遊戲。他再次仰頭讓口水不要流出來,牙齒緊咬短鞭。信使神這時也有些苦惱的樣子,調教態度逐漸軟化。
「再忍對你身體不好。」信使神走到支架前方,看了一眼底下的水晶杯,遲疑片刻沒有拿起。面對已經精神渙散的使僕,手繞過短鞭,撫摸他的臉頰。
「來嘛,我真的好想看艾德蒙特在我面前解放⋯⋯在我面前尿尿的樣子。告訴你一個小秘密,雖然祭品與儀式是神靈會議決定的,但我在很久很久以前,你還記得嗎,葡萄超級豐收那年,我去你們部族拜訪,看到所有人大喝特喝,但你喝得很節制。我中途離開時,看到你一個人在屋子後面喝水,喝好多水,然後一個人去巡視。那時我就很想看認真的你舒服尿出來的樣子。」
再多場遊戲結束後都要面對儀式。但艾德蒙特不管了。他決定忘卻會有多少神靈會注視他這麼不雅的模樣,只有信使神能夠看到他。只有信使神。
(⋯⋯來了。)
他大聲哼哼抬下巴要信使神避開。肉莖微跳一下,尿液小段小段滴流,艾德蒙特用力呼吸,鼻腔發出哀吟。尿被硬憋住,他努力挺胯,配合藤蔓──
金色的水如瀑布洩入地面的水晶杯,他緊蹙眉,赤腳用力踩地小心控制水流,水聲在神殿裡迴響。嚴格限制飲食下排出的尿沒什麼氣味,但顏色還是讓他無地自容。
憋太久的解放除了爽快還帶著陣陣酸痛,確定角度不會亂射後,他喘著氣抬頭看向唯一的觀眾。
信使神看得目瞪口呆,然後微笑對他無聲拍手,深呼吸,似乎也有點激動。
(我居然,在神靈面前⋯⋯)
尿量多到像永遠不會結束,鬆弛的尿道讓收尾一段一段,以為要停止了,又噴出一小道,重複兩三回,水晶杯發出清脆叮叮聲。幸好今天藤蔓很幫忙,除了尿得太猛烈有濺出一點點,周圍跟身體,甚至珍珠腿鏈皆乾爽潔淨。確定尿完了藤蔓還貼心地幫他擦乾尿道口(引起他身體小小哆嗦),放下衣襬再小心慢慢鬆開他。短鞭變回羽毛掉落,艾德蒙特跪在地上渾身虛脫,雖然不是演練,還是勉強簡單整理儀容,向前方壓低身子行禮。信使神小心舉起滿滿的水晶杯,撫摸使僕的頭。「艾德蒙特果然做得很好!養料我去幫你做吧,你先休息⋯⋯你想一起去?」
信使神觸碰輸入神力消去紅痕與疼痛,身體虛軟的使僕還是堅持帶祂找到製作養料的礦石粉。粉末依序添加入尿液攪拌,就變成透明的乾砂塊。直到完成他們的對話只有傳遞礦石粉跟工具,兩人帶著養料默默走回神殿時,艾德蒙特膀胱毫無預兆湧起一波超級強烈的尿意,器官內壁壓迫發癢,會陰酸麻。他連疑惑跟告知信使神的時間都沒有,但才跑出一步就絆倒,踉蹌扶到石柱時心已死:來不及了。全身發顫,下腹失去控制鬆開前的瞬間,手被用力胡亂塞了些什麼。
尿淅瀝瀝灑落在信使神攏成碗狀的手掌裡。手裡緊握著自己的衣服,艾德蒙特無話可說只能發出哀苦呻吟,拼命想憋住,晶藍的眼含著淚水。信使神蹲跪在地面仰視使僕,榛果色的眼裡滿是殷切,持續安撫:
「沒關係、沒關係,一定不會漏出來!我說過,你是這世界上,最美的泉水⋯⋯」
「閉、對不起、哈啊、請不要說了⋯⋯!」他還是不自覺蹲開腿,避免亂噴,信使神也配合他的動作移動雙手承接。
神奇的是,尿就真的在手指邊緣停止。艾德蒙特轉身全力飛奔去取攪拌碗。
最新一批作物品質超越以往。他們一起整理時,艾德蒙特的目光又不自覺落在信使神的手,信使神故意舔舔自己手引他臉紅嗔怒。只是想找新招讓他放鬆,因為祂已接受過好多次道歉,表示祂完全不在意,反而超樂意看到,也順著使僕堅持讓他親自幫祂洗好多次手。他們再聊起儀式日,信使神詢問艾德蒙特,是否需要什麼小裝置協助,祂可以做給他。誠實的使僕表示不需要,但有件事他想詢問。
「當天您也會在場嗎?」
「也許會被抓去做其他的事,但這個時候我一定會過來陪你,因為⋯⋯我可是負責任的指導者。親手參與製作養料──」
使僕瞪了祂一眼,然後向祂頷首。
「到時候,請您一定要看著我。」
「嗯,我一定會。」
| 片羽 |
- 信使神見過使僕沐浴,見過他像產卵一樣從後穴排出果子,但除了歡愛時的意外,從沒見過艾德蒙特如廁的樣子。這點他們有默契保持私密,在他來訪期間艾德蒙特若需要去解放時可以說要「整理後殿」。有時他會刻意真的去整理後殿維持這個暗號的模糊性。
- 未知的未來,艾德蒙特以此法做養料這件事將會是他們之間,某些特別情況或是情境下的獎賞(不限哪一方)。
- 未知的未來某天,艾德蒙特發現,信使神為這個儀式早有準備:一場混亂。
結尾 ─ 契
某個尋常的靜謐午後,在神殿庭院的樹蔭草地,艾德蒙特已嚼完身上所有釀酒用的酪果,他們纏綿擁抱,任微風吹拂,忘卻季節的腳步。然而,信使神心裡閃現預感:「可能要開始了。」
果然下一秒,使僕坐起身,用他透藍的雙眼,望向隱形結界之外,遙遠的不知何處。信使神也起來坐端正,準備好面對不知重複第幾次,使僕對祭儀與神靈的詢問。祂會請使僕一次問完,然後誠實告訴他所有真相:
他無法再回到人間。他的族人已被告知艾德蒙特可能會永遠作為神靈使僕遠離人間,有些人希望他回去,也有人在神諭前就盤算這種類似流放的可能性。服侍哪一位神靈會在儀式那天決定,神靈間此時有遊戲比賽在進行,直到儀式日產生贏家,贏家有權力擁有這次的使僕,美麗的人類貴族戰士。
原本因為被分派到指導者所以不可出賽,但祂憑三寸不爛之舌煽動其他神、說服主事神靈讓祂參加,即使處處設限難度較高,祂也積極參賽。贏就能理所當然地給予艾德蒙特自由。如果他希望,可以回去人間不需要做祂的神靈使僕⋯⋯ 讓他再次帶領同伴騎在馬上巡遊草原與山丘,守護家園。而祂會守護他的平安,他高貴風采與正直。水與稼的儀式也不用擔心,他自有矇混打攪讓儀式不得不改動的辦法。
全部都告訴他。看著艾德蒙特的完全不解的臉,幾次嘗試打斷想要祂說清楚——他耳裡只有風聲充斥。不久他會開始理解,試圖聽懂風聲但徒勞無功,祂看著他氣急敗壞,緊盯祂的嘴唇但瞇起眼不可置信的樣子,依舊一字一句繼續回答,直到說完。然後使僕會如雕像般靜止,進入結界時施加的法術啟動,短短幾秒,他會遺忘真相與自己曾發出詢問的事,為自己無故發呆而羞赧。
信使神在神靈界受漫長的雷擊懲罰,經歷疼痛燒灼時,偶爾會想到他們之前一次次重複不知多少次的問答。想到他擅自為艾德蒙特做的決定,懲罰即將結束,但祂該從何對他重新說明一切?很困難。但又想趕快見到他⋯⋯確定他安全。
被綑鎖在柱子上,一道雷穿過祂的身體,電流過全身讓祂刺痛顫抖。下方神靈們訕笑議論,祂心裡厭惡,不過還是慶幸主事神靈忘記一開始就封住祂的嘴。祂能從繼續回應獲得能量,裝出人類祭典演出戲劇的誇張模樣,趁亂告白:「唉!艾德蒙特~我的愛~」這舉動引得愛熱鬧的神靈們大笑,譏諷。又一道雷無情落下,正好擊中他的灰金色桂冠。
「嘶⋯⋯!這道有猛⋯⋯」身上電流劈啪作響,衣料燃燒,岔出一道飛起如流星。
「要飛去哪裡⋯⋯!」
雷雨中的神殿裡,艾德蒙特追逐突然從自己衣服暗袋飛出的信使神羽毛,羽毛在祭品儲藏室裡快速飛旋,艾德蒙特盯著它計算突擊方向,往前一躍,但羽毛猛然上竄,閃過他的抓握。瞬間一片白光炸開,接著震耳欲聾的巨響、倒塌碰撞聲。艾德蒙特伏低護住頭──
解除防護抬起頭,見儲藏室跟神殿外四處是焦痕。部分石造碎裂,累積三個月的祭品幾乎全毀,傾倒或燒盡。幸好神殿中央為信使神準備的火堆沒有擴燃也沒有熄滅,艾德蒙特重新清點祭品,發現只有酒甕與裡面的酒完整。
他十分確定有惡事發生,而且跟他有關。稍早亂飄的那支羽毛此時從天而降,柔軟的白幾乎要燒完,艾德蒙特用力將剩餘火苗吹熄,含住羽根一會兒,然後閉起眼睛,將整隻羽毛放入口中吞嚥下肚。
羽毛依照他的願望,將他帶出結界,到想見的人面前。愕然面對同樣驚訝的眾神靈,唯一知曉的那一位正被高高綁在柱子上灰頭土臉。信使神大叫吸引大家注意力,表示他有話要說,然而現場陷入混亂,直到有神靈站出來,宣布緊急召開會議。
臨時召開的會議裡,神靈釐清了事情始末,也定案了信使神與她的伴侶——艾德蒙特的未來。
信使神的受罰確實關乎他在他們最後一次分別時,他的忘情呼喊:
「這些東西,我只想奉獻給你! 」
神靈對人類的小小私情並不在意,但艾德蒙特原本的喊話有真正的危險。正好在此場合,祂們也確認,使僕的記憶被結界咒法影響,並不記得自己原本的話有關鍵:「這些東西,我只想奉獻給你⋯⋯ 」
「⋯⋯伊得!」
(為維持現場情緒,本姓名有秘密神靈同步模糊處理。使僕被立即消除記憶。)
雷雨來襲前的那天,被喊出真名的信使神當時一聲不響地藏起心裡的驚喜與興奮,想抓住這幸運取得勝利。然而身上的神力反應有特別的改變,很快被其他神靈發現。
競賽立即終止,信使神被調查,莫名通靈出神靈真名的人類被忌憚,不少神靈大力呼籲需立即抹滅此人。但信使神向主事神靈們求情,願意承擔艾德蒙特的懲罰,同時發動祂靈活的溝通神力:
作為神,一般無法得知彼此真名,那如果艾德蒙特不再是人類,是否就不具威脅? 那祂願意與這位「危險」的使僕結成眷屬。讓他成為半神,這樣大家是否就會比較安心?艾德蒙特本性是公正耿直之人,單獨奉獻的僭越發言是一時過於勞累⋯⋯他會負責認真調教,如果多一個幫手能傳達神人事項那是很棒的事,因為人類數量增長真的很快呢!
妙舌連環,花言巧語只為打通人類使僕的一條生路,在雷擊間的休息時間,信使神與主事神靈們持續談判:兩人會被監督一段時間,艾德蒙特要依神靈界的規矩生活,同時協助人神溝通相關事務,但停留人間、與人接觸會受限制,他們之後從人類獲得的九成貢品都會轉給神靈界充公重新分配⋯⋯ 條件繁雜苛刻,但信使神想至少先把他留在身邊。
整個談判裡最讓信使神遺憾的是:回返人間時艾德蒙特將無法使用原本的名字與面貌,艾德蒙特這個名字將只能留在神靈界。
現場聽聞自己已預定與信使神結成眷屬,艾德蒙特表情嚴肅。主事神靈們刻意再次詢問他是否同意,帶著試探的銳利。他慎重地表示他願意,且自己恭敬地提出:因為原本準備的祭品意外毀壞,只剩下酒,他希望為眾神舉辦酒宴,同時在宴上舞蹈為祭品毀損以及造成騷動向眾神賠罪。獲得神靈應允,信使神也趁機以指導酒宴為由獲得提早一點點從刑罰脫身。
三日後──
深山結界裡神殿燈火通明,殿裡喧鬧暫歇,喝得酣暢的神靈到處坐臥,聊天、唱歌或睡覺。稍早驚豔演出的前使僕艾德蒙特將舞衣換回優雅長袍,四處張望尋找他的伴侶,很快發現他又再幫人倒酒,快步過去想接手,但信使神揮揮手表示不用麻煩,拿著酒壺停住三秒,手持酒杯的神靈就仰頭睡著了。他對艾德蒙特咧嘴笑笑,比往外的手勢。
夜空下也是一片狼籍,到處有醉倒的、彼此調笑的神靈,以及不明破碎物。他們向醉醺醺來搭話神靈敷衍幾句,悄悄經過傳出淫靡聲響的樹叢(臉紅的艾德蒙特瞪了樹叢一眼),來到一棵大樹下。
「⋯⋯果然是這裡。」
「嗯,你那時聽聲音也有猜到?」
信使神為艾德蒙特設計搭建的觀星樹屋,因為一群遲到的神靈胡鬧現在七零八落,仔細鋪的牆板、活動式屋頂全掉在樹下,斷裂分散。
巨響與喧聲傳來時,艾德蒙特正在神殿中央舞蹈,而伊得半途加入即興共舞插花逗大家開心,讓場面輕鬆歡樂(也遮擋一些不懷好意跟猥瑣的眼神)。他們對看一眼,艾德蒙特回頭用力一蹬,飛躍半空,展現兼具力量與優美的舞姿,伊得又搬出一甕酒繞場,重新炒熱氣氛集中注意。
「明天可以再給我一些時間嗎?離開之前我想把神殿外圍也整理過。」
「當然沒問題,我也會跟你一起。這些平常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傢伙鬧得太過份了⋯⋯」信使神沒有繼續抱怨,沈默片刻,轉身面對身邊,祂的眷屬。
「艾德蒙特,我想⋯⋯」
「信使神大人?」
夜色裡,信使神苦澀的雙目,望入沉靜的藍眼睛,壓低音量讓話語只在兩人之間同時足夠清晰:
「我想再次向你道歉,擅自決定與你締結眷屬關係,也沒辦法讓你真正回家⋯⋯如果你心裡還是不願意,我會再想出其他解決辦法⋯⋯」
艾德蒙特紅著臉輕輕搖頭,但信使神的話還沒說完。上次道歉時艾德蒙特以要忙酒宴為由請信使神日後再談,今晚祂希望他能聽完這些重要的坦白。
「接下來的生活可能會很拘束,神靈們會密切監視我們一段時間。」
兩人都留意到喧鬧聲外圍,遠處神殿迴廊有視線投來,詭譎的光點在附近漂著,他們稍微調整站位,移到樹影與燈光之間。
「如果有碰到什麼奇怪的神靈或聽到什麼消息,任何你覺得不對勁或苦惱的事,請一定要讓我知道⋯⋯」
「信使神大人。」艾德蒙特深吸口氣,滿臉通紅仍直面信使神:「我不害怕監視與限制,而且我⋯⋯更想說的是⋯⋯我感到很幸運能與您相遇,這三個月有您陪伴。現在讓我能以新的身份守護我的族人,有短期歸返的機會。在我有生之年,我會向您獻上我全部忠誠報答您為我所承擔的。」
說完開始有些侷促,似乎不確定作為神靈的眷屬該如何致意,面前的神靈溫柔地抬起他的下顎,提供答案:深深的吻。
「⋯⋯我只有一個問題,想聽你親口說⋯⋯你喜歡我嗎。」
「⋯⋯很喜歡。」他在唇舌交纏間用氣音回答,閉上眼讓信使神貼心含住他嘴唇,雖然還有很多言語,但已經全身發熱的他再多多說一個字都可能會害羞到立即自燃。
「啾、那我還有個問題⋯⋯」「不是只有一個⋯⋯?」
「你能為我起個名字嗎?暱稱,綽號⋯⋯之類的。」
「為什麼?」
「我們是眷屬關係,你不是使僕。該有不同的稱呼才合乎禮節?」
信使神無法告訴他,神靈停止追究的條件之一是艾德蒙特將被下咒永遠不能知道信使神的真名,即使他們結成眷屬、伴侶關係。祂無法與他共享完整的力量,也無法擁有能展現全然信任的象徵,以及觸及一些無法言說的神秘。
「抱歉,我一時想不到⋯⋯」
「要叫我『伊時想不到』?嗯~聽起來不錯!」
「哪能叫這麼胡鬧的名字!你這不正經的⋯⋯」
「『不正經的』,哼嗯,也很有感覺呢~特別由是艾德蒙特來叫。」
信使神日後從他的眷屬暨伴侶得到好幾個名字,在各種不同場合取的,每個「伊」開頭,或看起來像咒罵的名字都蘊含想法(與愛意)。有雙翅膀的祂接觸過許多事物,喜歡許多事物,例如飛翔與美景,例如動手做,例如伴侶的身姿線條花容玉貌⋯⋯但祂本是言語神,每個名字他都好好收藏,浸染自己的神力。
這些名字在將再有一天成為暗號,在他們將成為神靈界的潛伏者。在神力之光的背面暗中行動時。在被迫偽裝、被迫分離時,這些名字成為堅韌的鉤索⋯⋯經過在人間與神靈界經驗累積,以及漫長思索、情感衝擊與磨合,在未來,他們將為神人關係帶來轉變。有一天,在新的世界,艾德蒙特能自由使用自己的名字,也會再次想起伴侶的真名。
離開樹下在前院隨意晃,當迴廊的視線消失時他們躡手躡腳避開光點,不知不覺又回到樹下。艾德蒙特還是忍不住動手收拾起來,被伴侶阻止後漫不經心地在掌心揉出一個草葉小巢,真名伊得的信使神托起他的手,將一支白羽穿在巢上,為他做個屋頂。這是神與半神的第一個基地,以及第一個居所。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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