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狂歡] 海的邊緣（前導篇章）

 

本篇為前導，待續。

分級：R （僅有肉渣）

注意：本文背景為 伊得x艾德蒙特，後續篇章應該也是伊艾。

任務經驗豐富的艾德蒙特也從未到過這個卡萊茵的偏遠區域。他在馬背上，手持地圖對照遠處的海岸線。目標東北方，據附近漁業小鎮的居民敘述，一片杳無人跡的海灘。

結束水之地區的任務後，請騎士團同僚協助將座騎帶回王城，告訴其他人他要在水之地區再停留兩日休假，艾德蒙特在客棧租借了善跋涉的馬匹，帶了些補給品、換下制服輕裝上路。

艾德蒙特的旅程總是伴隨工作任務。不過他不是會憧憬獨自遠遊的人，並不會怨嘆可惜，自己總是被緊密的織在各種工作事務、人際社交的網絡間。

無人煙，也少見到動物，四週只有海風聲。

已遠離道路很長的距離，穿過耐風耐旱的樹、沙土地、古老年代升起的海底巨岩，再往下走就沒有淡水了。艾德蒙特讓馬在山泉邊盡情飲水，他只用手帕沾了點水擦拭額頭，在樹蔭下專注呼吸冷卻日曬的燥熱。

密佈岩石與樹的區域無法再騎乘，他小心牽著馬找可行走的空間，避免馬踩不穩受傷。已經可以看見鐵灰色的沙灘以及更遠處的藍色大海，艾德蒙特將馬拴在灌木林與沙灘的交界處，馬舒適的休息，嚼著地上的草藤。

艾德蒙特放下隨身的劍，脫下靴與襪。今天是非常晴朗的天氣，林蔭下的細砂也是溫熱的。

他眺望大海，節制的飲水。咕嘟吞下，嘆出道鼻息，瞇起眼。突然蹙眉打斷這自己有點陶醉的表情，口腔裡的舌蜷起擠壓味蕾。

赤腳在無人沙灘漫步，艾德蒙特觀察這座海灘的地形。細軟的砂被曬得灼熱，他的步伐看起卻像穿著鞋一樣平穩。長髮隨夏風飄揚，他用手遮擋遠處海水的反光，走到遠處才踏到海浪打上的範圍，之前的路線看起來刻意的避開這些潮濕處，即使腳底已被燙得微微發紅。

他避開海浪，在潮濕的砂上舒緩雙腳。定住步伐，活動腳趾，看向大海躊躇一陣。然後轉身返回拴馬的樹蔭，坐在已放鬆跪坐下來的馬身邊。

今早才跟他成為短期夥伴的馬湊近，聞聞他的臉頰，他溫柔的輕撓它的鼻梁，接著打開行囊裡的紙包，嚼起在途中城鎮買的餅乾。

不甜。咬下去的瞬間滿臉無奈。

餅乾的形狀很像八雲做的餅乾，截然相反的粗糙平淡讓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久違的脫離大宅的喧嚷。不浪費食物的他緩慢的咀嚼，回想那些特別為他調製甜度的點心，難得的產生鄉愁。

馬安穩的呼吸聲讓他想到崑西，感覺這裡是個良好的午睡場所。但他不確定若是凱爾、布儡與使魔們（或許還有冒牌的魔法師）像在宅裡一樣在海灘上奔跑胡鬧，聲音是否會傳到這裡。海邊似乎沒什麼特別著眼的事物能讓玖夜那讓人摸不透的妖狐把弄，不過木之區域的他是否有看過海？ 水之區域出身的奧利文肯定對大海不陌生，但他應該未到過這座沙灘，感覺他會對那些奇形怪狀的礁石感興趣⋯⋯

艾德蒙特望著海，思緒卻在夥伴們，他自己也感到意外，自己是否感到了那麼一點孤單？ 務實、專注於自身目標的他許久沒有感到孤獨的滋味了，最後一次可能是之前獨自面對藍寶石狀態變差的時候。

跟生活中人與事的距離感，因為回憶的碎片結構、跳脫日常的陌生環境而更加延展。他現在身在誓言守護的卡萊茵斯特王國最邊陲，身份卻是模糊的。當然他也可以在心裡認定自己無時無刻都是騎士團副團長，正如他之前在王城的生活。

只是此時他身在這片夏日的海濱，並不是他人以為的享受放鬆假期。

他是為了某個目的而來，也許足以改變人生的事由。

看著手背上色澤飽滿的藍寶石，艾德蒙特還是困惑它的狀態──毫無異常。

近期使用魔力未受影響，伊得也沒有特別的反應。艾德蒙特早就能分清他提到魔力調節是正經事項或是逗弄人的情趣。最近沒一次是正經的。

有次大汗淋漓、延續到房間浴室的性愛，當快感即將突破失控邊緣時，他的意識跟隨在一個危險的念頭之後，彷彿被施了魔咒──  就讓他看見你的那個樣子⋯⋯進來裡面⋯⋯注入⋯⋯

艾德蒙特主動將雙臂攀上伊得的脖子，抬起一條大腿，伊得的手恰巧托住他的臀部，艾德蒙特的心跟正在被靈活手指進攻的甬道都緊縮起來。渴望的焦慮、迴避的焦慮混在一起，藏身在其後的他稍稍將體重傾向伊得。

相處時間裡也許還是有一些些時刻，艾德蒙特不是在拿伊得沒辦法、被牽著走的狀態。

伊得體貼的盡他所能承住重量，抱起艾德蒙特帶離浴缸邊緣，靠在牆面，讓他以更舒服穩當的姿態被進入。艾德蒙特那天緊抱著伊得，軀體相貼，兩人心臟的距離比雙唇更近，他的清明意識已被身體快感沖走大半，剩下的被伊得在他體內奮力深頂的喘息迷惑，沒有多餘注意力留心自己的心臟，是否正在對對方敲打秘密暗號。

艾德蒙特終於快吃完差強人意的餅乾，啜了點水吞下最後一口。今天的他有點反常的拖延了時間，剛剛的野餐場景彷彿真的在度假，但現在他準備好做正事了。

他將頭髮紮得高一些，起身再度走向海，灰砂粒更加滾燙，他還是沒有跑起來，甚至集中注意讓腳底的刺痛清楚的傳入意識，讓它們與焦慮混戰，彷彿讓自己能幽幽坐壁上觀。這次感受到濕沙清涼時也沒停下腳步，即使碰到水時他的身體顫了一下。

踩著浪一步步走入海中，今天風浪不大，但也不是寧靜無波。艾德蒙特的褲子內外都被海浪打濕，他繼續往深處走，讓水沒過膝蓋、直到浸過胯部時停下來。

海水清澈，水流溫柔的牽引衣料撫過他的身體，艾德蒙特喘息著，瞪視水裡自己的腳，在暗色海砂的對比下，白皙雙腳像貝殼一樣。

此時一個浪來打濕他的胸口、髮尾。他皺眉咬著嘴唇，繼續緩慢的移動腳步，直到水漫過胸。少有海泳經驗的他，發現自己得放棄完全站直的姿態，才有辦法踩在海底沙地，不然就得像海草一樣漂浮晃蕩。

心跳加速，艾德蒙特抿緊嘴呼吸，停留在水裡。好一陣子才小心的用腳前後小幅度划水。

他觀望四周與岸邊，陽光下的臉紅了起來，表情猶豫。有些勉強的游向樹立在水中的礁石，在陰影籠罩下解開褲帶，脫下內外褲，在水中光裸下半身。

他難堪看到在粼粼波光與泡沫中，腿間性器已半勃起。水流沖刷刺激讓他越來越敏感，不得不停止腿腳的活動。耳中塞滿自己急促的呼吸聲，海浪的聲音毫不能起放鬆療癒的作用，反而升高了內在的緊張。

在嘗試緩和呼吸時，波浪將他沖離礁岩，回到陽光下，水光的線條再度紋滿他的全身。艾德蒙特心想這樣程度的試驗應該可以了，雖然他的馬尾濕到貼在後腦與肩頸，他還是堅持讓頭浮在水面上，在水下摸索著盡快穿回內外褲。

才掙扎著穿好，大腿感受到一股奇異水流，讓他立即暫停所有動作。艾德蒙特看見一道小浪偏離風浪的方向朝他而來，水流持續往他的方向推進。

他維持全身不動，眼睛緊盯著水面與水下。

同時驚異的發現── 自己完全忘記將劍帶在身邊。雖然劍不能泡海水，但任何武器也好，

為什麼他會讓自己毫無防備的走入這片陌生的海域？

無邊的，如同手上寶石一樣蔚藍的大海，將他包裹在油然升起的恐懼中，毫無逸散排出的空間。

這恐懼似乎不全是為了水中未知的生物，更多是感受到來自未知自己的威脅。

這時伊得的臉閃過腦海，讓他稍稍分神，聚集的恐懼被有點煩躁的感覺干擾。之前伊得在封爵儀式惡作劇帶來的對暴露的害怕比起現在根本就是小孩子的遊戲。

而此時他再也不能把所有失控責任都推給伊得，這趟海邊之旅是他自己的決定，伊得也跟他近期的秘密無關。體悟到這點帶來的沮喪反而在此時讓他身體放鬆了一點。

水流轉移了方向，圍繞著他。他看見水光反射的間隙中，擺動中的生物輪廓，推力的節奏讓艾德蒙特從肌膚感觸判斷它的方向。它越游越近，而且是大型的生物。

艾德蒙特在過去討伐任務中看過各種奇形怪狀的魔獸，但此時游來的水中生物，讓他屏氣凝神的欣賞──

深褐色、外表布滿白色的斑點宛如星斗，同時讓他想到山裡的鹿。體型修長，富彈性的鰭隨水流擺動，主要動力來自像蛇或軟骨鯊一樣靈活蜿蜒的游動姿態。

奇異的大魚繞著艾德蒙特游動，緊繃到了極限的他，慢慢鬆弛下來，讓自己被大魚帶起的水流環繞，但仍不輕易動作。

在他想看清大魚的全貌時，它驀然游經面前。推向腹部的強烈水流讓他瞬間重心不穩，手掌不小心撫過大魚的尾巴，像是更粗糙一些麂皮。大魚激起的浪讓他整個人浸入水中。

在入水前就機敏的緊閉雙眼，他躬身讓自己沉到水底打算踩到地就躍起。然而他在水中頓住動作，呼吸屏住但胸口還在強烈起伏，用意志勉強在水中睜開雙眼。左右檢視自己的手腳，然後在水中看著大魚游離自己，他還是沒能看清它完整的樣子。

但浮出水面時他的情緒已平靜下來，拖著濕衣物的重量回到岸上，將衣褲擰乾。

隔天，剛回到自家的艾德蒙特在個人浴室裡褪去全身衣物，跨入已放滿水的浴缸。

坐在浴缸裡緩緩閉上眼，不到幾秒再睜開時，水中的雙腿已變成寬大的魚尾。佈滿發光的藍色魚鱗，必須彎曲、微微側身才能全部收入浴缸中。

他嘆了口氣，閉上眼睛，雙臂撐著浴缸邊緣起身，眼前是自己原本的男性人類雙腿與性器，水滴沿著肌肉線條流下，毫無異狀。

能變成人魚已經一段時間，艾德蒙特已習慣了這奇怪的狀況。讓自己再坐回浴缸內，輕輕地搧動尾巴，安靜的整理資訊。

這趟海邊之旅證明了目前似乎只有在浴缸裡、腰部以下赤裸才能變成人魚。

在海的試驗前，他已在淡水溪流（將自己蓋在一大堆樹葉下）試驗過，而且只要撐著浴缸兩邊一股作氣起身，下半身就能變回來。他在自己家、艾斯特大宅的浴室裡皆得到同樣的試驗結果。

生活裡有些奇異但不至於干擾的小改變：例如下雨以及身體碰到清水的時候，身體會很舒適甚至微微興奮（艾德蒙特的羞恥心讓他還沒辦法嘗試在雨裡裸體看是否能變成人魚），以及⋯⋯

喝清水就能品嚐到甘甜，不論何種水都甜到像有加蜜糖，同時還是能解渴，以及伴有一般接觸到水的舒適感。

艾德蒙特對這種夢幻反應有點懷疑，反而留心控制自己的飲水量，準備茶葉泡的茶在工作時飲用，他並不想要生活整天處處有獎賞的狀況。

如果絕不泡澡，注意盡量不讓自己在外面淋到濕透，或是穿著衣服泡澡（雖然這有點奇怪，但沒人會看見），注意喝水的時機，生活其實不會特別異常跟不便。

艾德蒙特的人生裡已遵守過許多許多規則，也不差再多遵循這幾項。

只要伊得，或是之後他在人生中遇到的任何人不要要求在浴缸裡裸體做那種事跟偷看自己泡澡，就沒有人會知道。

但是，他會想要讓伊得，或是其他任何人知道嗎？

長途旅行讓艾德蒙特有些疲累，將頭靠在浴缸邊閉目養神，他的身體放鬆柔軟，一不留神滑入水中──

突然吸入水讓他整個人在水中掙扎。突然發現不對勁，這是浴缸裡？ 怎麼這麼深？

他還沒弄清怎麼回事就沉到水底，接著發現鼻子裡的水不嗆了，不知為何他沒有在呼吸，但也沒有窒息。而且魚尾已變回人的雙腿，上半身也沒有看到特別的變化。

他在水裡變回了人類？

「副團長。」

混亂疑惑中，耳邊響起的聲音讓他瞬間悚起來。

是他自己的聲音。

抬頭定睛一看，不遠處，長著跟他本人完全相同面孔的人魚坐在石頭砌的高背椅上。同樣有纖長下睫毛的藍眼睛銳利的看著他，嘴角有一絲自信的淺笑。

「是否可以用副團長當你的代稱？ 因為我的名字也是艾德蒙特。」

「⋯⋯」有雙腿的艾德蒙特說不出話來。

「初次見面，我是你，另一個你。」

人魚艾德蒙特起身優雅的游近他，伸手撫摸人類艾德蒙特的耳邊，人類艾德蒙特此時更沒辦法說出話。

他的臉頰旁有一道張翕著的裂痕。臉上長出了魚鰓，而人魚艾德蒙特沒有。

「要不要認同自己是另一個我。在我們相處一段時間以後，你再決定也不遲。」

──  本篇完  全文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