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狂歡] 秋初的夜晚 (啖天x艾德蒙特)
CP: 啖天(毛皮獵人)x艾德蒙特(治安官/ 警長)
一點曖昧的階段, 啖→艾可能多一點點點。
注意:OOC,傷痕描寫、兩人年齡設定比原作長幾歲(年齡差相同) (沒有拔槍互射sorry)
在第四局平手的結果前,小鎮索伏萊的治安官艾德蒙特就發現,身邊的對手,毛皮商會的所屬的獨眼獵人啖天,悄悄跟年輕的助手說了些什麼,助手便敏捷低調的離開酒館。
接著他們纏鬥到第十局、不接受他人為了將比賽氣氛炒到高潮,改成驟死賽的提議 (也沒人有膽打發被他們以一時過度熱情勉強來參加比賽的治安官)。
正當眾人眼巴巴地喝酒,或是聊天,這時酒館大門被磅的一聲推開,原本在門口透氣聊天的人大聲宣佈「休威特少校的馬車在廣場了!五分鐘後開講!今晚會有特別活動!」人群混亂了一陣,猶豫要看原本很精彩現在很尷尬的彈弓射擊空瓶,或是令人興奮的讀報加說書。
當其中一個人好奇的往外看,接著就一群人跑出門,連啖天的獵人們也是,因為他們比居民更難得看到巡迴說書表演。倒是很常看到隊長想跟誰比個高下,幾乎每次來到這座邊陲小鎮就會跟他的舊識,嚴肅又美麗的治安官較量些什麼。
酒館瞬間空了大半,比賽的兩人看眾人散去,又看看老闆────此時像是鬆了口氣。兩人有默契的停止比賽,啖天招了還在酒館裡的狩獵隊員協助收拾滿地狼藉,艾德蒙特跟老闆致上歉意,老闆連忙婉拒嘗試幫忙的他,恭敬地將稍早帶來客源的兩位貴客送出門。
馬車前的木板小活動舞台上,風度翩翩的退伍軍人休威特少校正在講頌異地傳奇,妙語如珠、引人入勝。台下眾人無不享受這愜意涼爽的初秋夜晚。
艾德蒙特穿上風衣外套,跟啖天在場邊稍微聆聽。不久艾德蒙特表示要再去巡視一次小鎮周圍出入口,便轉身去取寄放在店門口的油燈。啖天很自然地跟上他,毛皮商會狩獵隊在小鎮外的營地也在同樣方向。
啖天的步伐很大,時不時稍稍走在艾德蒙特前面,但維持在艾德蒙特的右方,不用特別轉頭移動視線。過程中他們閒聊,稍早的比賽、上次分別以來小鎮的狀況、啖天的隊伍在山裡的經歷。
當艾德蒙特在說話時,啖天將一只小棉布袋塞給他,專注敘述的艾德蒙特順手接了,但只攥在手裡,繼續說話。讓啖天不時移動眼神,最後皺起眉頭,拿回棉布袋,拆開綁繩放回治安官的手掌上。
這時艾德蒙特才注意到布袋,愣了一下往內裡看,用熹微的油燈照射。當看到裡面一整袋小野果反映出紅寶石般的光,艾德蒙特表情瞬間也被點亮。
「喜歡的話我再請吉羅送去給你。我們在山北面找到很多。」
「謝謝。看起來確實很美味。」
然而一手油燈一手野果,他停頓了動作,然後矜持的回到原本的端正步伐,啖天見狀連忙有點粗手粗腳的接過油燈。艾德蒙特疑惑不到三秒,臉頰隱約泛紅,從布袋裡拈起果子,低頭放入嘴裡。
咬出果汁的瞬間他深吸口氣,這特別的小果子有薄荷的沁涼感,而且非常的甜,甜到喜愛糖製品的他也睜大眼睛不敢相信。
在邊陲草原地區的小鎮,雖然有鐵路經過(幾天一班),但僅載送貨物與必要民生物品,鎮上的人過著樸實的生活,只有節日多吃甜食。這果子讓艾德蒙特想起童年時,在故鄉家宅吃的細緻甜點。
他並不常陷入回憶,因為要潛到這樣的深度,就得穿過暴亂。
距離此地幾千里,童年的家已經不在了。家族受到戰爭波及,決定帶著剩餘財產,返回更遠的海的彼端,回歸舊世界的貴族階級生活。年輕的軍官艾德蒙特因為對同袍的承諾,在戰後孤身一人留在新世界的角落,守護過世戰友的故鄉。
但也因為戰爭,才有機緣認識來自遙遠南方原住民部族的啖天。
啖天比艾德蒙特早失去故鄉。部落首領的父母被欺騙與殺害,失去土地的啖天跟少數族人流離到北方投靠其他原住民部落,學習林地狩獵的技能。
年少時因為意外被徵召入伍參加戰爭,因為優秀的學習能力與魄力,得以在戰爭存活。戰後靠著在戰時累積的人脈,與北方部落的住民、一些拓荒者聚落組成商會,旗下有自己的狩獵隊,做毛皮與其他資源的貿易,期望多少跟殖民公司的剝削抗衡。
艾德蒙特與啖天在某個戰場因部隊合流相遇,見識到對方的為人與實力,直到在戰後在北方清冷的草原地帶重逢後才有更多交流的機會。啖天會定期與毛皮商隊或是自己前來小鎮處理毛皮貿易的事,這種定期會面的秩序感,莫名的讓艾德蒙特穩定下來,越來越將此地當作新的故鄉。
繼續深入地品嚐,會發現除了相同的甜度,這果子的香氣是前所未見的,獨屬於北方山野的神秘清香。
水果的甜美最終越過了傷痕,帶給艾德蒙特一絲微笑。啖天得意地哼了一聲,不過有些扼腕:稍早他應該拿走布袋而不是油燈。接過油燈的舉動也導致對方想到類似的事,但相反方向:應該要讓啖天也品嚐。用手餵到對方唇邊? 會不會很不得體?
當艾德蒙特準備好要開口詢問啖天是否要吃一點,發現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巡完所有小鎮出入口,北面這裡是最後一個。這裡地勢較高,可以從這裡看見廣場人群,甚至可以看見台上休威特少校的動作,人群的聲音與配樂聲。
艾德蒙特在高地上觀察人群的狀況,手上的野果袋突然被接走,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手槍。
他吃驚地回頭,卻發現更奇異的場面────大路旁,草堆生長的空地堆了幾十個箱子,高高低低,上面擺放了原本棄置在附近倉庫外的各種廢品,空瓶、磚塊、破陶罐、石頭。啖天的助手吉羅在場邊手持蠟燭提燈,這個臨時靶場的各種物品在月光下瑩瑩發亮。
「這是?」
在乎小鎮秩序的治安官沉下臉看向依然覺得自己超前部署,想出絕妙主意的獵人。
「我們沒有在夜裡勝負過,今晚的天氣不錯,只有在酒館裡玩小孩的玩具太可惜了。」
「北山商會的啖天先生剛喝多了?」 艾德蒙特亮了亮手上的槍,原本要把推到啖天的胸前,但中途定住,他把槍小心地放到路口的石柱上,微慍斥責。
「忘了我是這裡的治安官?今晚還有休威特少校在,我們這裡夜間槍響不絕、治安敗壞的謠言大概會傳遍十個郡。」
啖天不以為然的眨了眨沒有戴黑色眼罩的左眼。不情願的丟出稍早在酒館裡,小孩子借他們用的彈弓,現在兩把都是他的個人物品。艾德蒙特單手接住。
「花了我幾支熊爪。」
將油燈放在石塊上,艾德蒙特嘆了口氣搖搖頭。希望明天在忙的時候,不要接到小孩們的家長投訴。
「開始吧,讓你先。」啖天的興致揚得比稍早在酒館更高。
之前啖天就想這麼做很久了,跟艾德蒙特在晚間,在城鎮外的自然裡晃蕩。但夜裡艾德蒙特絕不跨出小鎮邊界一步,他都要懷疑這裡是不是有像部落巫師可使出的界線巫術。他曾聽說,艾德蒙特曾為了搜索失蹤鎮民,以及押送罪犯在夜間離開小鎮幾次,但正好他都在部落或狩獵。
有時在山上靜謐的夜裡,他會想像與艾德蒙特在星空下的火堆旁談話。
兩人過去的信念從家族立基,在接下領導者的責任前,遭遇家國覆滅。戰爭攪碎了還在成長的國家,啖天想也許有什麼緣由讓艾德蒙特這位帶兵能力優異、品格高尚的軍官,在戰後停留在這窮鄉僻壤。但這不是他想要跟他談的事。他不在乎這個國,即使國家欠他一隻右眼。他有其他更在乎的事。
艾德蒙特也不該在乎這個國。
啖天靜靜的看他脫下手套,以更好地握住彈弓。目標是最遠的那只玻璃瓶,像裝滿了月光。深色手套讓人不容易看清,他的左手背凹了一塊,像是一塊黏土被硬生生挖走,深紅色的燒傷疤痕從手指關節穿過凹陷,鑽入袖口內。
在戰場看到艾德蒙特的最後一眼在是一片混亂,遠遠看到他被抬上擔架,上半身燒傷的痕跡刺眼鮮豔,腰部以下的衣物被血浸潤。
當啖天在索伏萊鎮再次看到艾德蒙特,穿著整齊騎在馬上巡視小鎮,以為自己在做夢。(他跟他一樣留長了在戰爭時稍剪短的頭髮)
某個夏日,他看見艾德蒙特背後的傷痕因為汗濕透出白色襯衫,傷痕的廣度可能超過他身上的部落刺青。
啖天在來到鎮上時會觀察他跟鎮民們相處,感覺跟在軍隊裡沒有太大的差別。頂多對婦女以及老人小孩柔軟一些。依舊有熱忱的工作,專注在治安官的例行事務,還有完善索伏萊鎮,以及附近幾個拓荒者聚落的維安。
他沒有被殘酷的戰爭摧毀殆盡,雖然蝸居在這個小地方讓啖天有些疑惑。但真有什麼問題,一定也可以解決。他相信有天能聽到他真正的想法。
突然覺得自己等不到能跟艾德蒙特在山裡談話的時機,現在在草原邊界,也算還可以接受。他開口:
「我們來打賭,下一場如果我贏了,明年我們一起工作。」
「你想要來選索伏萊鎮治安官? 你要先成為鎮民才能參選,而且得確認是否有足夠預算增加名額。」艾德蒙特懷疑的說,「我對經營毛皮生意沒有興趣。」
「明年我會去南方沙漠,我們族人過去的領地附近。」
「我會離開北山商會,我跟吉羅已經存到足夠買下一些土地以及建設的資本,加上其他族人的投資,將會在那裡開始採礦的事業,我們部族的傳統。」
「所以,你希望我跟你⋯⋯ 一起挖礦?」
比賽已經暫停了,艾德蒙特還是向夜裡彈出一顆石子,打掉了一顆放在木箱角落的石頭。
吉羅對啖天聳聳肩。啖天搞不清他是否想揶揄自己,因為那表情⋯⋯該不會治安官大人真的在認真考慮,跟他一起踩在泥水裡,全身粉塵的挖掘礦坑深處?
哇。啖天突然感到心臟稍微縮緊,加速。
「哈啊?」他不知自己為何要在此時做出這種虛張聲勢的反應。這反應惹得艾德蒙特稍有不滿的瞪著他。
「⋯⋯不是,你不了解礦業,」啖天稍微收斂,然而還是維持他一貫的氣勢來說明,
「要支持礦場運作不只有雇用工人,我們必須建造一座城鎮,維持他們的生活所需。到時會有來自五湖四海的人,需要工作,或是攜帶眷屬前來。我們需要有人協助管理城鎮的秩序,建立安全系統,避免競爭者破壞。」
「你是合適的人才。」
艾德蒙特看看吉羅,吉羅點了點頭。接著他放下手中的彈弓才看向啖天。
「⋯⋯去南方沙漠的事,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他還是這麼問,即使他已經知道這個自信、對己對人嚴格的獵人很少開玩笑。
「當然不是。」
望向廣袤草原,以及更遠處的群山。這裡曾帶給他寧靜。
與那位戰爭過世的同袍的約定,其實只有為他回去再看一眼原野與山。這裡也沒有同袍的任何家人需要照應,是他自己決定要留下來,與索伏萊鎮的鎮民共同抵禦土匪以及其他罪犯的入侵。
雖然規模小一點,還是守護的工作,跟過去的志向沒有不同。
他的時間整齊的框在索伏萊鎮的四季,很久沒有想到更久以後的未來。
南方沙漠的夏天是否也像這裡一樣結束了?
在那裡啖天該不會要拿寶石比彈弓吧。
「那就現在結束這個遊戲,收拾好這裡後我們才能繼續談。」
艾德蒙特提起油燈走到空地,拾起一些可能會引起行人馬車危險的碎片。
他在索伏萊鎮的幾年見證商會運作穩定,啖天的能力值得信任,相處起來⋯⋯不難相處,有時候⋯⋯很愉快。同時艾德蒙特自己也沒有忽略培養能分擔或接任他工作的人力。
「但先說,我需要一些時間考慮,以及一些時間準備。」
金色的燈光浮在清澈的藍色眼瞳。替代山裡的火堆。
希望能看見南方熾熱陽光被這雙眼睛反映,火堆只是替代。
南方熾熱的陽光也是替代。
替代未來將形成,因礦業起家,人口增長、發展更多種多樣產業而繁榮的新城市────
太陽城,潔白、宏偉的外牆與高塔。
一陣風吹來,油燈的火苗在充滿涼意的空氣裡閃動。今年的夏末消逝得很快,卻更讓人興奮,也許能感受到明年更快到來。
接著兩人被身後一聲爆響嚇了一跳。瞬間看到對方驚訝的表情,在從高空落下的光線裡。抬頭看,煙火火花如雨落下。
艾德蒙特迅速衝上高地,觀望人群的狀況,鎮民們還是圍繞在舞台邊,大聲喝采鼓掌。
然而,休威特少校在舞台的邊緣滿臉笑容地拍手,舞台中央是另一個人。
「⋯⋯ 那個人是誰?」
從來沒有看過休威特少校帶著車伕與一對雙胞胎童僕助手以外的人物。台上的人是個褐髮的青年,雙手握著一根半層樓高的圓筒。台下的群眾大聲歡呼催促他,他往下拉了條繩子,又一枚不可思議的大型煙火在索伏萊鎮上空綻開。
艾德蒙特氣極敗壞。任何人都不准未經申請就在這個被草原包圍的鎮上燃放煙火,而現在下面聚集了那麼多的人,很容易造成危險 ⋯⋯ 他看見自己的下屬前去勸導,他仍需要親自過去處理。
轉頭向走進身旁,也想知道發生什麼事的啖天,嘗試和緩的說他稍後再回來找他,帶著抱歉的表情。艾德蒙特提著燈快速的往廣場跑去。
啖天這次沒有跟上他。畢竟自己不是本地人,他慢悠悠地走回靶場。
溫和表達歉意的樣子,而且是對自己。第一次發現他這種表情。但每走一步就他心裡生出一陣煩悶,最後他加快腳步,掏出腰間的手槍,不到兩秒就打掉靶場剩下的所有目標。槍聲被高空煙火的響聲遮蓋,火光還沒有消散,他已收回槍,跑在北向大道往廣場的方向。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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