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狂歡] 人魚床邊故事 ch.2(伊得x艾德蒙特)
CP: 基底是 伊得x艾德蒙特
本章分級:輔15+
注意:OOC! 本章節有部份 人魚艾德蒙特x人類艾德蒙特(自攻自受)內容、冗長
ch.2-1
「請進!」
從門口能看到窗邊書桌的一角,青年的褐髮與振筆疾書的手。大魔法師斜斜的仰頭看向門口,敲門的女僕提醒他早餐時間快過了,是否需要為他留點什麼稍後享用。
伊得表示什麼都可以,昨晚做了奇妙的夢,需要在靈感溜走前趕快記下來。女僕微笑著表示知道了,同時回報他一件小事:艾德蒙特大人特別喜歡今天早上的蛋糕,伊得大人還想多吃點蛋糕的話要盡快來餐廳喔。
伊得稍微睜大眼,然後爽朗的咧嘴笑。謝謝女僕提供這個小情報,讓艾德蒙特盡量吃沒關係,能合他口味太好了。
在女僕關上門後,伊得若有所思,但持筆的手仍然沒有停下。
艾德蒙特平常即使再怎麼喜歡甜點,還是會留意定量攝取。
倒不是為了身材或健康,而是覺得如此美味應該讓其他人也有機會了解。在認識了伊得與夥伴以後,分享美味的機會越來越多 (雖然能跟他分享真正喜愛的口味的人並不多)。
同時甜點作為獎賞,應該要公平合理的執行。
當聽聞女僕回覆蛋糕已經吃完了,追加點餐兩三次的艾德蒙特神色不安。女僕連忙告訴他,其他大人們都吃過了,而現在還沒吃早飯的只有伊得大人,剛剛轉達讓您盡量吃不要緊。
艾德蒙特說了聲不好意思。女僕之後思考這話是不是需要轉達給伊得,但早飯後忙到忘了這件事。
往王城騎士團營區的路途中,獨自乘坐馬車的艾德蒙特檢視手背上的藍寶石。
從伊得第一次為他調整魔力之後,艾德蒙特會在意識到自身狀態異常時,檢查藍寶石的狀況。這是身為大魔法師協力者的職責,他的自身狀態關乎大魔法師的工作,同時也是國家事務。
今早的不對勁的不僅是多吃了蛋糕,還有從醒來就延續到現在的煩躁感。
昨晚艾斯特大宅發生了一些意外狀況,由於順利地被解決,原本的意外成了早餐時人們輕鬆閒聊的話題。艾德蒙特沒有加入,他跟其他人表示自己當時睡著了,繼續喝加了半罐糖的早餐茶配蛋糕,暗地裡咀嚼著秘密。
馬車外天色陰暗,厚重的烏雲快要壓到地平線上。他估算接下來的路途,應該可以提前到騎士團營區,但是是否能早於下大雨之前?
他又驀然想起,有持續做預防工作,不需要擔心下雨。
不久,強勁的雨到臨,潑灑窗子,使風景變得模糊。馬車被包圍在雨幕中,讓艾德蒙特有種熟悉感。
最近每天晚上他都會讓自己沈入水裡,進入像是被水包圍的心靈領域,與活在裡面的人魚相會。
艾德蒙特會跟人魚敘述他每天的生活與想法,直到人魚睡著,他在現實世界的浴缸中浮起。浴缸是專屬於他與人魚的通道。
然而人魚到底是什麼?
真的如它之前所說,是艾德蒙特的心靈的一部分,而或是超越人世認知、接近自然的力量? 艾德蒙特不算是有信仰的人,雖曾有過念頭,但還是想不出若是要向奧利文諮詢,該從何講起。
或許是人魚持續使用與他相同的外表,或是其他的原因,艾德蒙特確實能感到跟人魚之間神秘的連結,自從他為他取了「人魚」的稱呼之後。與這個宛若在水底的奇異空間也是,他逐漸從裡面獲得安全感。
雖然有著神秘的連結,人魚對於艾德蒙特仍像是個「對手」。艾德蒙特觀察人魚的反應,述說自己的每日日常。
人魚的吵鬧、輕浮態度讓艾德蒙特覺得有些難纏。但是跟人魚相處,似乎比起跟伊得相處時要能再能掌控局面一些。
它與他某些時候相似,態度輕鬆、喜歡逗弄人。奇怪的是艾德蒙特對於人魚偶爾的撫觸、親吻並不感到排斥、大部分時候也不會過度沈溺。
他漸漸發現人魚的偏好:喜歡聽流水帳。於是他盡量講各種細節,五感接收到的、想到的。艾德蒙特覺得這點不難,他本來就不是擅長誇張、戲劇化的說故事的人。聽到足夠繁雜的訊息,人魚就會安份下來直到入睡。
不過他還是找不到能讓人魚睡著的關鍵。
人魚有時前一刻還在問問題開玩笑,下一刻就睡著,毫無回應。像是這樣的場面:
「好啦,你已經講夠泡芙了,下一道是什麼?」
「剛剛說的是榛子醬泡芙,我現在在說的是蜂蜜奶油泡芙,它的特點是表皮的特殊烘烤⋯⋯」
「呼⋯⋯」
人魚睡著,蹭了蹭身旁艾德蒙特的大腿邊,周圍光幕黯淡下來。
人魚唯一不感興趣的話題是甜點。
但甜點卻又是艾德蒙特最能侃侃而談的內容。隨著相處時間累積,艾德蒙特偶爾會刻意不理會人魚在他身邊輾轉反側,執意把甜點的美味鉅細靡遺講完。在現實世界艾德蒙特從沒有這樣使壞。
事實看來,甜點話題也不能預測人魚的睡與不睡。
即使對入睡點疑惑,當每次人魚在講述過程中減少打岔、追問、干擾,安靜順利的睡著,艾德蒙特還是能得到毫無來由的成就感。
當人魚睡得好,他回到現實世界也能安穩入睡,次日精神抖擻,身心舒暢。跟人魚每天的談話似乎是個有益無害的習慣。
艾德蒙特甚至偶爾會期待跟人魚見面。
他發現人魚對一般人覺得無趣的工作事件興味盎然,更喜歡發表政治言論。
人魚所知的知識資訊無法超過艾德蒙特本身,但艾德蒙特還是經常被它的意見吸引,即使很不能認同。
那些關於王國政策方向、騎士團內部派系問題、地方治理以及鄰國外交策略等等的言論。極端、帶煽動性、在反叛的邊緣,對鬥爭、取得權力的嚮往更是直白赤裸。
如果在現實裡遇到這種人,艾德蒙特絕對會嚴肅對待。他並不屬於王國情報機構,但清楚知道持有這樣想法的人若再加上行動力對國家有潛在威脅性,即使人魚聲稱他是為國家利益著想。
但是在水底,艾德蒙特會忍不住繼續聽下去。他告訴自己是知彼知己,作為未來觀測時事的參考。
過程中艾德蒙特並不跟人魚爭辯,等人魚講夠了,他就繼續敘述其他的部分的生活。回到現實後,絕不繼續深入探究這些危險又迷人的言論。
人魚喜歡聊政治,但更喜歡聽伊得的事。
艾德蒙特有時候也會想跟人聊伊得。但跟伊得相關的一些低級事蹟(還不少),高貴的副團長羞於與人道。
他不確定能不能跟眷屬們討論,但想像到跟八雲、奧利文這些和善夥伴抱怨伊得的那些「惡劣事蹟」,他還是覺得過於尷尬,其他比較不熟悉的眷屬就更不用說了。
因此一開始雖然很不自在,艾德蒙特倒也慢慢習慣跟人魚敘述自己跟伊得的互動、對伊得的想法。只要盡量態度大方、語氣平靜地講,讓人魚問夠問題,通常能讓人魚滿意的閉上嘴,帶著祥和的表情睡著。
在人魚閉著眼睛沒有說話,到完全睡著前,艾德蒙特會持續說話,只是放低音量,最後用低到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緩慢的訴說。人魚鱗片隨著呼吸起伏的閃光,接下他的話語。
他會看著光幕,說到周身完全被黑暗籠罩,彷彿在經歷落日的魔幻時刻。
某個夜晚,艾德蒙特跟人魚敘述在工作時巧遇伊得的事。當時在廣場上跟王宮周邊區域店家作坊的經營者們公告說明近期新增的治安規定,沒想到往台下望見來逛街的伊得混在店主們之間,假裝認真聽他宣講、跟著聽眾鼓掌,害他差點吃螺絲⋯⋯
當光幕開始消逝,艾德蒙特紅著臉低聲說著伊得聽到他吃螺絲的反應,他聽見身旁人魚身體摩擦床單的沙沙聲,停下來查看。人魚坐起身,拉著艾德蒙特躺下。在微光裡用手掌輕柔的覆住艾德蒙特的眼睛,示意他閉上雙眼。
艾德蒙特沒有掙扎,只是詢問人魚:「說到這裡就好?」
「我可以從你的身體繼續讀到。」
為什麼不開始就提到這點? 艾德蒙特卻也知道自己第一時間絕不會選擇用身體講故事。
人魚將魚尾壓在艾德蒙特的腿上,重量帶來的並不是束縛,而是安穩。細密的魚鱗光滑,魚尾端緩緩摩擦他的肌膚。
當艾德蒙特停留在魚鱗奇異又舒服的觸感時,原本是浴袍的海草衣袍被手指輕輕撥開,指尖沿著中心的胸骨往下划。
艾德蒙特半睜開眼睛,正好與伏在他胸前低頭的人魚對上眼。幽曖中,他用手遮住自己鼻尖以下,喘息著,眼角因難為情微微發紅。人魚繼續動作,垂下目光,虔敬的親吻他的胸口中心,用自己的嘴唇接收到附近心跳的震動。
光線模糊,具有他的五官的人魚此時又像不同的人。人魚對他眨眼,似乎在暗示、提醒什麼。
靈活的魚尾一轉,鑽到艾德蒙特的大腿間,反過來讓他的身體跟腿可以壓著、或夾著它。魚尾若有似無的扭動帶著艾德蒙特自然的相互磨蹭,人魚上半身摟住艾德蒙特的肩,梳理他耳邊的長髮,讓髮絲再次像在水裡一樣漂蕩。在他耳邊道出溫柔話語:
「謝謝你說給我聽,我想聽更多。」
艾德蒙特的聲音像是要否認,但語詞已融化黏膩的哼聲裡。
「你想要的,我全部都想給你。」
耳邊響起的低柔話語竟然變成伊得的聲音。
艾德蒙特瞬間使勁推開人魚,人魚順著他的施力輕鬆的轉身,讓自己被艾德蒙特壓制在床上。
「⋯⋯停止這麼做。」艾德蒙特咬著牙對人魚狠狠的斥道。
「我了解了,遵照您的願望。」
人魚撥開遮住半臉的長髮,讓艾德蒙特看見自己的臉。還是艾德蒙特自己的臉,表情平靜、無一絲怨怒。
它輕鬆的掙脫肩膀艾德蒙特壓制的手掌,繼續梳整艾德蒙特的頭髮,但稍稍施力讓指尖觸按過頭皮。捲起尾巴末端,用柔軟的尾鰭輕掃他的後腰、尾椎與臀部。
艾德蒙特忍住自己的聲音,但無法控制身體舒適的顫抖,人魚再次擁住他,在側頸與鎖骨落下細密柔軟的吻,親吻之間時不時以酥麻的輕咬銜接。
「嗯?」人魚對艾德蒙特的低吟發出疑問,獲得對方氣音的回應 ──
「安靜,不要說話⋯⋯」
最後的微光消失,艾德蒙特與人魚一起陷入甜蜜的黑暗。
艾德蒙特回到現實後發現浴缸裡的水並沒有被弄髒。
從次日開始,他還是繼續用自己的步調講述生活流水帳給人魚聽,但最後會在「魔幻時刻」跟人魚表達更多,一些故事的背後的故事,以及延伸想像的故事,通常與伊得有關。
在現實世界裡,即使獨自在個人房間、浴室裡自慰,艾德蒙特還是時常會因為焦慮而無法做到最後(最後選擇去沖冷水或鍛鍊),即使做到高潮也無法好好享受餘韻,忙著快速清理環境與自己。
跟伊得在一起時,大致可以把自己完全交給伊得。但是面對容易做過火的那傢伙,艾德蒙特還是留著自己的警戒燈。(即使時不時被隨手捻熄)
他原本就是習慣每天清潔沐浴的人,人魚的水底空間連時間的痕跡也幾乎抹消。現實裡的自己,將不用再多花時間處理慾望以及隨之而來的困窘。
原本打算讓人魚接軌記憶,長久睡著的目標似乎變得不是重點。艾德蒙特也忘記繼續深入一些問題,為何每天見到人魚,它總是醒著。
從艾斯特大宅時出發的馬車,載著騎士團副團長,持續在傾盆大雨中行駛。
今天早上沒有見到伊得就出門。艾德蒙特不確定自己是失望還是鬆口氣。
在剛能夠變出魚尾的時候,他曾猶豫是否要告訴伊得這異常狀況。
基於伊得平常的各種奇思異想以及變態程度,艾德蒙特不擔心伊得害怕他的變化──── 他可是曾經在他的劍下死裡逃生的男人,也是敢在任何隆重場合作亂的男人。而且眷屬們也有一半不是人類⋯⋯
然而變出魚尾與魔力目前沒有發現關聯,他選擇獨自探究跟處理。
在跟伊得相遇以前,艾德蒙特就是這樣獨立面對問題,處理問題的人。
面對挑戰與他人的反彈,安靜務實的行動,逐漸進步,獲取認同。而且比跟外在戰鬥,還有更孤獨的時候:獨自面對魔力失衡發情反應伴隨的羞恥與痛苦。
他不討厭伊得為他帶來的,可以更自在使用魔法、偶爾適度放鬆的新的自己。
但也沒有討厭過原本獨立挑戰的自己。
擁有秘密,就是擁有權力。
對伊得保密,就能掌控伊得對自己的影響程度。像是艾德蒙特對平常被伊得惡作劇、被擾亂節奏步調、被打開最私密處的小小復仇。很不像崇尚光明磊落的他,不過能降低干擾,就有助探索的推展。
然而經過昨晚艾斯特大宅的意外事件,以及之後自己對伊得做的事,此時的艾德蒙特似乎沒辦法說,關於自己的魚尾、人魚的一切跟伊得毫無關係。
他重新考慮跟伊得表白秘密的可能性。
腦中突然浮現人魚的水底空間,自己坐在每天說生活故事的床沿,伊得躺在人魚的位置聽故事。
艾德蒙特皺起眉,因為滑稽感哼笑了一聲,很快就回到正色思考的模式。但是思緒仍不時回到水底,在環繞的光幕之外,海草草原之後⋯⋯
ch.2-2
處理完騎士團各種事務,還走了趟王宮,昨天艾德蒙特的最後一站是艾斯特大宅。晚餐後跟艾斯特轉達王宮的訊息,以及接下來的規劃,一天的工作才正式結束。
帶著順利完成工作的充實感與放鬆,艾德蒙特回到自己房間。在個人浴室裡,自然而然打開浴缸的水開關,準備開始每日的習慣。
今天有不少事情可以講給人魚聽。
有時他覺得自己像在餵養動物,用各種訊息話語,最近似乎還有其他同樣無形的事物。
人魚側躺,將腦袋枕在艾德蒙特的大腿上,聽他敘述今日王宮裡見過哪些人、說了什麼議題、王宮的季節佈置。
它讓自己的重量像枕頭一樣輕。艾德蒙特還是在床沿維持優雅的坐姿,但是時不時梳整一下人魚的頭髮,避免在自己眼前亂漂。
果然讓人魚最感興趣的部分還是從到達大宅開始,轉過身仰躺。艾德蒙特對它的動作不以為意,繼續敘述晚餐的菜色、餐桌的話題、日常的吵鬧⋯⋯ 人魚遮住自己下半臉使眼色,想引起艾德蒙特的注意。艾德蒙特低頭看了他一眼,從容的敘述今晚的甜點,水果塔。
人魚一甩尾往上竄,倏地將艾德蒙特按倒在床上,眼神發亮著催促,但不是為了聽甜點的事。
「我今晚沒跟伊得說到什麼話。」
艾德蒙特泰然自若,彷彿他們只是在做某種訓練──── 動物的訓練,偶爾必須包容動物的天性。
「跟艾斯特談完事情後,所有人都已經回房間了。」
「你要不要上去找他做點什麼再回來。」
「恕我拒絕。」
「這樣我要怎麼睡得著?」
「聽我說今天的事,或是等我明天再來。今天的事情說完我就要走了。」
「艾德蒙特~」
「別這樣!」即使習慣了人魚的親暱動作,聽到自己的聲音在撒嬌,艾德蒙特還是會渾身起雞皮疙瘩。
「還是你想換成其他人的聲音?」光幕還是明亮,人魚似乎已經學會讓自己有著艾德蒙特面孔的臉,加上稍微有難以形容的不同氣質,讓艾德蒙特更習慣看著它。
「用我跟你知道的方法說出名字。」
「不用了。請你安靜的聽我說完。」
「也有快一點的方式不是嗎?」
熟練地用尾巴勾住艾德蒙特的腳踝,人魚輕鬆地說。
艾德蒙特扭動著阻止人魚試圖用尾巴將他的大腿撐開,翻身想用膝蓋摁住魚尾,但滑溜溜的魚尾擺動,人魚捉住艾德蒙特的手臂往上游,讓他在處於失重懸浮狀態。
「你還想不想睡著? 」人魚繞著他游動,艾德蒙特微慍的整理已有些鬆脫破爛的海草長袍,向人魚伸出手,「不睡的話我現在就要離開了,請你做離開的儀式。」
人魚停止游動,將手放到艾德蒙特伸出的手上,帶著彼此緩緩降落。
它讓艾德蒙特舒適的躺好,討好的親吻他的手心,艾德蒙特翻掌撫摸它的臉頰。人魚垂下美麗的睫毛,微啟雙唇嘆息,艾德蒙特心口莫名一陣悸動。
從人魚的臉上可以發現好多自己不知道的表情。
露出微笑,人魚湊上前示意艾德蒙特繼續撫摸自己。
「⋯⋯這⋯⋯跟讓你睡著到底有何關係。」雖然一直把人魚當作動物,要刻意主動撫摸時卻又再度感受到羞恥。
「有用處。」
人魚沒說完話就側過臉親吻艾德蒙特的脖子,同時吮了一下,讓艾德蒙特被激得閉起雙眼,緊抓住人魚的手臂。
「動作、身體反應,有時甚至能包含千言萬語⋯⋯」
「或是連千言萬語也沒辦法形容的事。」
過了半刻,抓住人魚手臂的手慢慢放開,在水中鬆弛的漂動,然後游移到人魚的後頸,小心的搭上。
此時水流間的光幕突然閃爍刺眼的白光。人魚與艾德蒙特同時警覺的看向四周,人魚對他說:
「上面可能出了些狀況。」
「什麼?」
「直覺的反應。艾德蒙特先回去吧。」
人魚俐落的執起他的手親吻,瞬間四周景物被黑暗取代。
艾德蒙特睜開眼,發現面前居然是有段時間不見,長到超出浴缸的藍色魚尾,連著他的身體。
震驚的同時,他聽見浴室門把響起喀喀轉動聲。因為房間已鎖門,所以他沒有特別留意浴室 ────
「咦!!! 對不起!!!」
稍早人魚在水裡心心念念的伊得轉開門把,見眼前艾德蒙特的樣子,似乎想閃身退出,卻踉蹌摔進門內。
他立刻轉身爬起,邊道歉「對不起我什麼都沒看到請饒我小命!」邊掙扎開門。
再次打開的浴室門,門外竟是毫無遮蔽晴朗夜空與圓盤般的滿月。
站立在浴缸裡,披著濕透浴袍的艾德蒙特也呆住,放下手邊放在浴缸邊備用,剛剛直指著闖入者的劍,渾身淌水跨出浴缸,想對伊得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等一下。」伊得對他說,把浴室門拉上關緊又重新打開。滿月夜空變成豪華挑高大房間,枕頭山裡,小萌萌、小皮皮、小貝貝三隻魔獸一齊抬頭望向門內,伊得趕緊啪的把門關上。
第三次關門再打開時,一座堆滿箱子完全沒有通道的倉庫,內部發出轟轟的崩塌雜響。伊得關門,深吸口氣,再次轉動門把時,卻怎麼也打不開。艾德蒙特也上前嘗試,門把像被凝住似的轉不動,接著突然爆出一小道魔法的閃光,冒出煙霧,艾德蒙特吃痛縮回手。
「嘖!」火燒的痛感讓他急忙轉身將手浸到浴缸水裡。瞬間所有的水化為雲霧在浴室繚繞。右手完好無損,左手的寶石卻奇異的閃爍。
兩人茫然對望,伊得做出雙手投降的動作,慢慢靠近艾德蒙特,檢查他的左右手。
「我沒事。看起來是魔法在周圍空氣裡爆裂。」
「沒事就好。你要不要先擦乾?」
「這是怎麼回事? 你怎麼會在這裡,我的房間應該有鎖門。」
艾德蒙特抽了一條浴室裡的毛巾,擦拭臉跟頭髮,試圖用嚴肅質問壓住驚魂未定。伊得過去再拎來一條,面對艾德蒙特,用毛巾將他裹起來。但吸滿水的浴袍很快的又浸濕毛巾。
伊得的視線在艾德蒙特的浴袍猶疑,但強迫自己轉開,去拿第二條毛巾,一邊解釋稍早的經歷:
「我本來想偷溜進廚房找吃的,可是打開自己房間門卻跑到陽台,打開陽台門又到一條不知是哪裡的走廊、經過幾個房間最後⋯⋯幸運的來到這裡~」
艾德蒙特對他的玩笑繃起臉。伊得繼續說可能是建築的魔法設定故障了。中途在某個房間他有遇到艾斯特說正要處理,但一開關門又跟丟,也許他們可以稍等一下再試。
伊得伸手接過艾德蒙特手上的濕毛巾,艾德蒙特抬起頭,伊得身上的一小塊斑點吸引了他的注意────
莓果一般的緋色吻痕,印在他的頸子。
接下來,亂翹的褐髮、衣服上像是被揪過的不自然皺摺、以及⋯⋯ 只穿著內褲的下半身陸續抓住他的注意,像在腦中點亮一盞盞探照燈。艾德蒙特臉漲紅大罵:
「你總是這麼不成體統的在房子裡亂逛?」
艾德蒙特確定自己只是在氣伊得穿著內褲亂晃的事。
以前也不是沒有不小心聽到、撞見這傢伙在跟別人⋯⋯調整魔力的狀況。只是之前他一定馬上避開,非禮勿視勿聞。現在面前的他各種細節都在誘導人想像來到浴室之前的情境⋯⋯明明不是任何人的錯但莫名的煩躁。
但突然回想到的事立即將艾德蒙特的火氣轉化爲臉頰紅暈。
那個吻痕的位置,跟稍早自己被人魚吮吻的位置一分不差。
雖然知道水底留的痕跡不會帶到現實,卻還是讓艾德蒙特陷入微妙的混亂,全身微微發熱,下意識的用手遮住自己被人魚吻過的部位。
伊得轉頭看向浴室裡的鏡子,似乎發現了艾德蒙特臉紅的原因,表情也很尷尬。兩人在牆邊間隔一小段距離安靜的坐下。
浴室瀰漫的水霧,讓氣氛更加沈悶。
比不過艾德蒙特忍耐力的伊得,站起身詢問艾德蒙特能不能讓他放點冷水,想要泡在水裡不然快悶昏了。艾德蒙特愣了一下點點頭,眼神稍有戒備。
「想要一起泡?」伊得調皮的笑著說,打開水開關。水聲也沒辦法蓋過艾德蒙特的反駁。撈水洗把臉,伊得回牆邊等水放好,坐在艾德蒙特身邊,隨口問他今天過得如何,晚上都沒機會跟他說話。
儘管艾德蒙特心裡依然有些難以言喻的感受。他還是報告了自己整天的行程,比跟人魚說的簡潔不少,並且提醒伊得跟魔法師工作相關的部份。
話題結束後兩人又陷入了沈默。伊得再去試了一次門鎖,對艾德蒙特無奈的搖搖頭。
「抱歉,打擾你洗澡。」
「不會,我已經洗好了。以前我也曾聽過魔法建築意外的狀況,這不是你的問題。」
伊得像是想到什麼話,又吞回肚子。艾德蒙特疑惑的看著他,伊得於是說起了自己剛到大宅,沒辦法掌握開門方法而迷路的趣事。
艾德蒙特低頭嘴角揚起,看看伊得的臉,腦中重複他提到的笑點,又忍俊不禁,拉起毛巾假裝擦鼻尖。
伊得歪著頭,帶著笑意看他一系列的表情動作,兩人終於都放鬆下來。
伊得攤開手,示意再次檢查艾德蒙特的手,對方也順從的在他手中張開手指、展示手心手背。
「好像有接到一些房子的魔力,不過沒有特別異常。」
「⋯⋯如果有需要幫忙調整什麼,你可以告訴我喔。」
沒有突襲、沒有得寸進尺的態勢。
感到有點違和感的艾德蒙特,對他說了目前不需要。伊得突然想起浴缸,起身跨一大步關掉已接近滿缸的水,抹抹臉與脖子手臂,詢問艾德蒙特要不要水,他可以舀給他。
「伊得!」
艾德蒙特起身叫住伊得,伊得也停下來,認真聽他想說什麼。
「我了解其他人也有調整魔力的需要,畢竟你是大魔法師。」
心血來潮,沒有多琢磨過的話說出口就漸漸弱下去。但艾德蒙特還是像意圖力挽狂瀾般,增加音量 ────
「但要記得把褲子穿好再走出房間!」
伊得愣愣地站著,接著鞠躬賠罪,尷尬地笑著搔搔頭。
「我知道了,很抱歉讓副團長看到了髒東西⋯⋯啊說錯,是沒有包好的髒東西。」然後用毛巾將腰部以下圍起來。
「這樣可以嗎?」
「⋯⋯你還是快出去吧。」
艾德蒙特拉下原本披在身上的毛巾,浴袍已經不再滴水。他走到浴室門前,正準備再次嘗試開門,伊得連忙上前表示讓他來。
門還是打不開,兩個人默默回到牆邊坐下,艾德蒙特疑惑地看看伊得,卻也沒說話。
「這些房間的狀況讓我想到一部電影的場景。」
「什麼是電影?」
「在我來自的地方,一種看戲的方式。把光的影像照在布幕上。」
「用光在演戲?」
「對,場景、角色⋯⋯ 啊,不好意思你可以想成就是舞台劇的故事。」
艾德蒙特覺得他敘述的似乎很像水底的光幕,他想他懂伊得的意思。不過伊得沒有打算繼續解釋電影。
「是什麼樣的場景?」
「一群人在晚餐後發生一些意外,他們走出屋子想去找鄰居了解問題,沿著燈火方向找到一棟房子,發現裡面有一群跟他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做了不同的選擇,有不同的人生。」
伊得看著腳趾說話,而艾德蒙特靜靜聆聽。
「搞不好我們打開房間的門,進到的是不同的世界。你不是原本的你,我也不是原本的我。」
「⋯⋯」
「哈哈不好意思,可能太悶了,頭昏講怪話,請忽略我~ 嗯?」
他發現自己的手被艾德蒙特牽起。
「艾德蒙特?」
一言不發的拉著伊得站起來,走到放滿水的浴缸前,艾德蒙特盯著清澈、在暖黃燈光下泛出金色漣漪的水,將兩人的手浸到水裡。
「艾德蒙特!」再喚了一聲,艾德蒙特才突然回神。
「你想要⋯⋯一起泡水?」
艾德蒙特在霧氣裡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看他,看看自己的手。
此時浴室門把再度喀喀的響起,有人在另一邊轉動。
「主人!終於找到你了!」
打開門的是艾斯特與墨菲,氣喘吁吁,身後是條從來沒在這房間裡看過的走廊。
「我們找到調整大宅房間魔法的方法了,需要你來輸入魔力才能進行⋯⋯ 在我們辛苦奔波的時候主人你居然一直在這裡跟副團長享受鴛鴦浴嗎!」
「並沒有!」「啊!」
艾德蒙特猛的甩開牽著伊得的手,甩出一道水花直射伊得的眼睛。還在仰頭揉眼睛的伊得馬上被吵吵嚷嚷的使魔們拉著出門,他在門口用袖子用力擦擦眼睛,回頭詢問艾德蒙特:
「待會處理完我再回來找你?」
回來找我什麼事?
艾德蒙特心裡冒出這個疑問,但在吵鬧中脱口而出回覆:
「不需要,你忙完就休息吧。」
「那,晚安囉!」伊得拉高聲音,才說完門就被關上了。
寂靜瞬間重壓而下,艾德蒙特繞過浴缸,再去打開浴室門。
伊得、使魔們跟走廊都消失了,眼前是夜裡靜謐的大宅花園,他輕輕帶上門鎖上。
「上面發生什麼事了? 難得有機會可以看到你兩次來訪~」
人魚趴在床上,慵懶的擺動尾鰭。
「說給我聽。」
「沒什麼。」
「那為什麼會想回來找我?」
「待會處理完我再回來找你?」
伊得出門前的話再度響起。
艾德蒙特突然很不想說話,不想說他聽見這句話的感受,以及反射性回話後的感受。他只是很想找到一個空間,把一些在他心裡膨脹的情緒,像是欣喜與失落與懊悔都藏在這裡。
「不用說的也沒關係。」人魚轉身搭上艾德蒙特的肩膀,將雙唇貼上他的唇,輕淺的親吻,
像在小心的修理精密機械,或是細心製作精緻的甜點。
艾德蒙特閉上眼睛,讓自己向後倒。睜開眼,自己的腰部以下生著寶藍色的魚尾。
現在他是人魚。
原本水底裡的床成了浴缸,他躺在浴缸裡如同在上面的現實,他自己的浴缸裡。
一隻手溫柔緩慢的撫摸他的面龐,他將臉靠在手心。艾德蒙特舉起左手,手背上獲得吻的觸感。
合上眼睛,魚尾的輪廓被手指與手掌重新清楚的,用舒適的撫觸描繪出來,手溫與重量甚至能幫它著上色彩。然而輪廓線條與色彩還能繼續疊加、繼續深入、刻畫、尚未完成,這才剛開始 ⋯⋯
「伊得?」低聲呢喃之後,他不再說話。
沒有語言、只有聲音,他進入自己的更深處。
「碰碰碰!」
木地板上腳步聲響亮,幾個六七歲大的男孩衝進圖書室,跳到書架包圍的彩色地墊區。地墊中間坐著被孩子們包圍著的水色長髮青年,其中一個男孩興奮地將一本繪本塞到他手裡。
「老師!老師! 今天講什麼故事?」
「今天講假面騎士的故事好不好?」
「欸,不可以賴皮喔,今天輪到講美人魚公主的故事,你們去看排隊書架。」
「你們可以去找文文老師講給你們聽啊。」
「不要,文文老師在準備畫畫課,我們現在要聽艾老師講美人魚公主。」
「老師,可以兩個故事都講嗎?」
艾老師翻了翻手上的繪本,放在自己身邊。拿起原本就放在腿上的《人魚公主》繪本。
「大家安靜下來,」他的聲音溫和穩重,男孩跟女孩都暫停爭吵專注等待他的答覆。
「今天我們先講《人魚公主》的故事,有剩下的時間再講其他故事。」
── 本章完 全文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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