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狂歡] 人魚床邊故事 ch.1(伊得x艾德蒙特)
CP:伊得x艾德蒙特(人類型態)。整體是伊艾,有特別情況會在後續章節噗首標明。
本章分級:輔15+
注意:OOC、作者第一次寫短篇以上 很菜、尚未完結
前導篇為 <海的邊緣>
但也可以直接從ch.1開始讀。
點亮燈,見到晚餐後已被廚師女僕們收拾乾淨的廚房,艾德蒙特才猛然想起自己的房間就有飲水瓶,不需要來廚房取水。
詭異的似曾相識感爬上脊背。
某天同樣在家人與僕人都已休息後,他在浴室裡像機械人偶般僵硬的擦乾身體,將濕透的長髮一縷一絡擦到半乾後,忘記自己房間有水,恍恍惚惚,獨自踱到廚房。
就是發現自己的腿能在浴缸裡變成魚尾的那天。
毫無緣由、沒有預兆。
從櫥櫃拿出杯子,艾德蒙特為自己倒了杯涼開水。
第一次變出魚尾那天晚上,不熟悉廚房配置的艾德蒙特少爺在廚房裡茫然找尋水跟杯子,把路過要回房的年長女僕嚇一跳。她為少爺找出玻璃水杯、飲用水,少爺婉拒了她在水裡調蜂蜜的貼心詢問。
艾德蒙特親眼看著她倒水,但清水在嘴裡不只是甘美,而是「甜蜜」。
比他平常為自己調的,七匙半砂糖完美比例早餐茶明顯得更甜。
接下來幾天發生其他怪事:碰到清水,皮膚細胞會傳遞甜蜜舒服的刺激,越靠近水、身體越濕,反應越強烈。
為了避免魚尾跟相關異狀威脅到他工整規矩的生活,艾德蒙特暗地裡做了些試驗,有些試驗讓自己羞恥得想要刪除記憶。
不過根據嘗試結果,他發現只要雙手撐著浴缸站起來就能恢復原狀,穿著衣服沐浴也不會變身(雖有些怪異)。選對時間攝取水份、選擇清水以外的液體、避開淋雨與水域,避免反應被人發現生活就不會有影響。
唯一無法忽視的是對「毫無緣由、沒有預兆」的不安。
像今晚,長出魚尾的狀況又突然的有新的發展。
艾德蒙特想從倒水喝水的普通行動中找到一些現實感,今天水還是甜的,但這部分是他最近的新日常。
突然想到自己面對大魔法師與魔法,曾說過想要「讓奇蹟變得平凡」這種話,但現在連怪異都能變得平凡。艾德蒙特長長的嘆口氣,稍早的衝擊體驗重新浮現:
在浴缸裡變出魚尾的他意外全身滑入水中,浴缸開啟了神秘空間,他往深處沉 ────
水底有隻跟他外表一模一樣的人魚。
優美的面孔、精實的上半身肌肉,以及下半身,與在浴缸的他有相同的藍色魚尾。
人魚傲慢的聲稱自己是艾德蒙特。而真正的自己雖然在水底恢復雙腿,但臉上長出能在水中呼吸的魚鰓。
他撫摸臉頰,此時已無魚鰓的裂縫。
手上的藍寶石依舊外觀無異樣,身體沒有不適症狀。認定這跟魔力狀態無關時,一個疑問冒出來:
人魚左手是否有藍寶石?
人魚甚至曾抓住他的手,但當下過度驚駭讓他對此毫無印象。而且那時的焦點在自己的手,以及⋯⋯
人魚的嘴。
艾德蒙特放下喝一半的水杯,叉手抱胸,盯著地面嘗試完整回想稍早的事。
從人魚游近他,到最後讓人汗毛倒豎 ────
人魚用手碰觸他的鰓,接續他就是另一個艾德蒙特的發言:「要不要認同自己是另一個我。在我們相處一段時間以後,你再決定也不遲。」
它自信的語氣讓邀請的語言像是裝模作樣的舞台台詞。
但艾德蒙特不太看舞台劇,也無暇思考話語的意思,只感覺到強烈反感,本能的後退,想跟這未知、帶威脅性,甚至可能基於惡意以他的面目出現的奇異生物拉開距離。
水的阻力讓他無法迅速閃躲,人魚反而順著他帶出的水流輕鬆游到上方,居高臨下。
「你不需要用看到怪物的眼神看你自己,副團長。」
艾德蒙特戒心全開的拱起背微低頭,閉緊嘴向上瞪視人魚。
「感覺你會對其他事情更有興趣,像是為什麼你能變出尾巴 ⋯⋯?」
氣定神閒,馬尾紮得鬆鬆的,人魚的髮尾像是有自己的生命,往四周漂浮,艾德蒙特自己的低馬尾像海蛇一樣蜷伏在自己後領⋯⋯後領?
「這個禮物表達我的善意,以及對你的了解,體面的副團長。」
穿上了衣服褲子並沒有讓艾德蒙特覺得更安全,此時人魚下降跟他同高視線。
人魚到現在為止的倨傲態度,彷彿它才是理所當然支配者。同時不斷聲稱自己就是他,卻盡說些模糊閃爍的言詞⋯⋯ 艾德蒙特胸口裡有怒火持續燃燒,惱怒之外還有股羞恥感,並不是因為被傲慢的對待,而是自己必須為什麼負責卻疏漏的羞恥。
他要負起責任處理。莫名奇妙的想法,他想,大概是因為這生物長著自己的臉吧。
「讓我從這裡出去。」
抬起頭,直視人魚的眼睛,艾德蒙特投擲出簡潔、嚴肅、具有重量的語句。
這是基於直覺的命令。
「人魚!」
這個奇異空間裡沒有魔法的作用,但艾德蒙特內裡的怒火裡像是能鍛燒出什麼──── 讓他的語言像一把鋒利的劍直指人魚。
人魚的尾巴不再搧動水流,它安靜的注視艾德蒙特。彷彿吞下他精準投擲的石頭彈丸,而看不見的劍正抵在它的心窩。
他們沈默的對峙。
此時艾德蒙特什麼都不想,集中在將視線投進對方的眼裡。在水中他不需要眨眼,毫無間斷的輸出他的意念。
漂浮的長髮擋住眼前,人魚眨了眨眼伸手撥開之後才再次開口說話。
它的語氣緩和下來,呈現與稍早截然不同的氣質:
「⋯⋯我了解了,艾德蒙特。」
人魚接受了艾德蒙特分配的稱呼,艾德蒙特也對它點點頭。
「之後我不會再用這樣的方式擾亂你,請原諒過於貪婪的我。」
聳聳肩左右甩動臂膀放鬆,尊重有禮並沒有持續很久,它自顧自的繼續說話:
「請聽我說完幾句話,說完我會如你所願,送你回現實的世界。」
艾德蒙特保持沈默,只是繼續正眼平視人魚。
「這邊有些狀況需要你的協助,也許也有可能同時解決你的問題。」
人魚眼睛裡像盛了徐徐燃燒的藍色火焰。
「說完了。希望你能考慮看看,是否再回到這裡。現在讓我送你回去? 伸出手,不論如何千萬不要動。」
強烈反感有些消退,艾德蒙特並沒有降低防備。他伸出右手,但並不伸向人魚,而是連手肘橫在胸口前方。
「沒關係,這樣可以了。」
人魚雙掌向上捧著艾德蒙特的手臂,別起他的袖子,低頭靠近。
低聲再次提醒他不要動,但卻顯露從見面到現在未曾出現的謙恭,將目光放在艾德蒙特的手臂。當嘴唇接近手臂時,他突然轉往手肘關節處親吻。往手掌方向,維持速度落下儀式般莊重的吻,最後停留在右手背。
艾德蒙特感覺到手背一陣發癢。人魚的嘴唇沒有離開手背,但用舌尖集中鑽舔,嘴唇輕輕摩擦。
沒有傷口,但他渾身戰慄。身體被人魚的濕吻喚醒了敏感,他開始喘息,同時發現魚鰓消失了,但自己依舊在呼吸。
注意到艾德蒙特反應的人魚抓緊他的手,來回,不疾不徐的舔舐。艾德蒙特掙扎想甩開人魚但卻再次因水無法施力,同時人魚使出驚人的力氣牢牢握住他的手。接著,艾德蒙特完全呆住無法動彈。
人魚的臉,也就是他自己的臉,綻出魅惑的表情──── 微微蹙眉,探出殷紅的舌,挑逗的舔,藍眼睛迷茫的半睜,瞳裡的火光仍然明亮,渴求慾望的滿足以及更多⋯⋯ 艾德蒙特從未見到自己如此放蕩的樣子。
舌頭帶到艾德蒙特的指尖,人魚閉起眼輕吻一下,水底的光線漸漸黯淡,直至黑暗。
當艾德蒙特再次睜開眼,他已經回到他的浴室。浴缸裡的水像被魚尾拍搧過,只剩一半,地上撒得到處都是。
他起身將魚尾變回人類的腿,安靜的、小心的收拾浴室以及擦乾自己⋯⋯然後現在,獨自在乾淨的廚房裡喝水。
他沉思了一會,把剩下的半杯水倒掉。
回到房間後,他記錄了時間,往浴缸裡加水、在浴室另一頭沖洗身體。上半身披浴袍,手緊握一把收在鞘裡的短劍,再次進入浴缸,在魚尾出現後將自己全身浸入水中。
這次他不再掙扎,讓自己緩緩下沉,臉上的魚鰓張合間冒出細小泡泡。
此時他才能仔細的看清水底:一片空地的四週圍繞高聳的水草叢,綿延到看不見的遠方。空地被柔和的光映照,光源不明,抬頭能隱約看見水波與微光,不確定水的深度。
空地裡只有一張圓形的大床。人魚光裸著身體坐在中央,正在梳理在水中漂散的長髮。
細看會發現,它只是在玩自己的頭髮。讓頭髮在水中攪動水流、被水流攪動,適時的理順一把,讓長髮閃動光澤,然後再放開、讓散開的髮尾撫過的白皙皮膚與肌肉線條,然後再次讓髮絲在指尖纏繞。
艾德蒙特在一段距離看著人魚做著他所看過最沒意義的事,還用自己的臉,尷尬到打了個冷顫。低頭發現手上原本握緊的短劍,只是一把茸茸的水草,穿進水裡的浴袍變成水草編成的奇異服飾。
短劍的消失讓艾德蒙特像是了悟到什麼。
不過他還是小心的拉整一下浴袍遮住身體重要部位。
「很無聊? 哈哈哈。」看到他彆扭的表情,人魚笑了,把頭髮隨意束起,拍拍床示意艾德蒙特靠近。
它修改了跋扈的態度,看起來很放鬆,但更加輕浮。艾德蒙特丟掉手上的水草,停留在原地。
人魚很乾脆的起身,快速游向艾德蒙特,將猶豫要防衛或閃避的他敏捷的一把拉起,將艾德蒙特面朝上甩向床。
艾德蒙特瞬間感到跟水不相符的重力,像身處陸地。明明被粗暴的對待,卻無來由的安心與爽快。
人魚一屁股坐在艾德蒙特的大腿上,傾身伸手壓住他臉上的魚鰓。艾德蒙特瞪大眼掙扎,死命推開可能會讓他窒息的手。
「你需要先認知到這些不是真實的水。不要糾結在這個問題,我們才能有無限的時間。」
「這裡不是現實的空間,也不是幻境。我也沒辦法在現實獨立存在,因此不會從你家浴缸爬出來。」
人魚指間冒出的泡泡都不見了,艾德蒙特猛的坐起身抓住人魚的手臂大口喘息,此時臉上的鰓消失,他已經可以像在地上一樣呼吸,重力也正常,不過頭髮仍像在水中一樣漂動。它隨意的拍拍艾德蒙特的背。
「我猜想這裡是你的心靈的一部分? 也許我也是。我從你出生後開始存在,我知道你所有的事,幾乎。像是你小時候吃了多少頓苦味餐,到最近想購入的奶油布丁口味⋯⋯ 」
艾德蒙特聽了臉色鐵青,人魚見狀又爽朗的笑出來。
「哈哈哈,我並不是被囚禁在這裡喔,我還是能找到自己的出路,可能比你本身還自由得多。還是你不滿意的是,像我這種樣子,是你的一部份?」
「⋯⋯ 你先繼續說,之前提到需要協助的事。」
「那就直截了當的說了,我需要你告訴我在生活裡發生的事,用說的,像在講旅途見聞或故事。」
意外的簡單。艾德蒙特原本預期被要求更奇怪的事。
「從你我存在開始,我幾乎都在睡夢中,我的夢就是你腦中的思維、感受與所有記憶,同步接收你的腦內資訊。」
「我最近突然醒過來,之後就無法睡著。沒辦法做夢更新你的種種訊息,只能看到零星的一點記憶碎片,所以我才知道你能變出魚尾的事。」
人魚用尾巴輕輕搔艾德蒙特的小腿,他不滿的翻身掙脫壓在他腿上的人魚。
「睡不著這裡就只有無限無聊的時間,很煩。」
看起來不介意被推開,人魚再次靠近艾德蒙特。
「雖然我沒辦法跟你保證我們的狀況是否有關聯,不過就試試看,告訴我你的事,看能不能讓我順利睡著? 」
「我毫無緣由的睡不著。你也毫無來由的來到這裡。」
「也許哪天我們都會毫無緣由的變成整隻魚? 似乎有些事超過我們的規則與掌控。」
艾德蒙特眼中映照了對方晶藍的眼睛,同樣的顏色卻更幽深。
他專注聆聽人魚的話,人魚說明的表情也很認真,艾德蒙特這才也有點在他身上看見自己熟知的樣子。
「當然在嘗試過後,你那邊還有問題還是可以下來找我,我很樂意知道關於你的所有狀況,也很高興見到你本人。」
「你隨時都可以離開這裡,回到現實。我無法違抗你的意志。」
人魚輕柔的執起艾德蒙特的左手,艾德蒙特這時發現人魚的左手沒有寶石,人魚觸碰到寶石周圍時也沒有現實裡的敏感反應。它翻開他的手掌,在掌心親吻,看起來像是順服的接受艾德蒙特餵食。
雖然手上的感觸是舒服的,但看見自己親吻自己的手,還是讓艾德蒙特偏過頭,想暫停過度微妙的感受,慢慢退開手。
「在我親吻你的手或腳時,你只要專注發動意念就可以回去。」
「⋯⋯?」
艾德蒙特的表情從疑惑轉為陰沉,人魚挑起眉,邊撥頭髮邊打哈哈:
「這⋯⋯第一次見到副團長本人,如此美貌讓我不禁忍不住讓這個返回的儀式更加⋯⋯」
油嘴滑舌的言論讓艾德蒙特想到某人。某人也有過不少類似這種得寸進尺的騷擾行為⋯⋯
人魚偏著頭饒富興味的看向艾德蒙特微紅的臉。
艾德蒙特不想繼續深入,人魚除了他最想買的奶油布丁,還看到什麼其他的記憶。
「既然你知道讓我回去的方法,我想知道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我只在心靈空間存在,返回的儀式設計是對『身體行動』的尊崇。但我也不知道你怎麼會到這裡,也許連結現實與心靈的管道一直都存在,只是你沒試過,或是你我之外有其他的生命或心靈規則在運作,認為時候到了,我們該見面。」
躺在床上繼續玩頭髮,人魚沒有改變閒聊的口吻說完這串話。
與其往這些飄渺無法實證的問題鑽研,確實不如先行動。艾德蒙特回過頭來思考人魚的行動提議:
即使按照他的自制,遵循所知的規則可以避開各種碰到水、浸浴對生活的影響。但生活中還是有許多不可控、非能預期的因素。例如剛剛想到的,油嘴滑舌、不正不經的冒牌大魔法師。
跟伊得相處,不能否認讓生活中增添不少驚喜以及新發現,而且他是當初避免自己犯下大錯,以及協助他修復自身魔力狀態的人。
然而被驚嚇跟擾亂的狀況也不少,而且還常說不聽。像已經講過很多次,不要在做「那種事」的時候叫他副團長、爵士大人⋯⋯
腦中驀然閃現稍早人魚露出的放蕩表情。
他回頭看向人魚,人魚正耐心等他想完事情,令他意外。
「那傢伙大概會跟人魚很合得來。」
一股騷動隨著念頭填滿艾德蒙特的胸口,想確實掌控住什麼的衝動讓他開口:
「我答應你。」
「那我們現在就開始?」
艾德蒙特皺起眉,低頭揉揉眼睛,不去看興奮地用魚尾在床上蹦跳的人魚。
人魚側躺在艾德蒙特身邊,閉起眼睛聆聽他敘說近幾天的生活,包括前兩天,他前往海邊測試魚尾變化的事。
隨著講述,大床的周圍降下重重的光影,映照出記憶場景,大場景、小場景、各種細節同時出現,交織成繁複的光之簾幕。
艾德蒙特原以為這就是人魚所說的「夢」,但人魚要他繼續說,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它睡著的時候他會知道,順帶嫌棄艾德蒙特簡潔扼要的敘述風格。
它時不時回話,請艾德蒙特講得得更詳細,各種感官感受,心裡想法。艾德蒙特按捺煩躁的情緒,努力理解人魚的要求,而不是質疑它若不閉嘴怎麼可能睡著。
講完了第一天的所有大小事,人魚睜開眼睛打斷他:
「這天伊得不會出現?」
伊得的名字突然被用自己的聲音說出來,艾德蒙特的心咯噔一下,嘴裡卻冷淡的回覆。
「不會。」
「⋯⋯好吧。」
人魚眼神低垂,有點失望的樣子,闔上雙眼。
它的表情讓艾德蒙特略略走神。明明稍早他還不想繼續探究人魚的夢,此時一些思緒飄過腦海────
人魚想聽到伊得的什麼事? 之前人魚夢到伊得時,如果四週映出他的臉,都是些什麼樣子⋯⋯
他馬上抹了把微燒的臉,提醒自己繼續被打斷的今日敘事。
當敘述到在海中遭遇一隻奇異的大魚,人魚詢問他觸碰到大魚尾巴時的感覺。艾德蒙特嘗試形容尾巴觸感像是某種絨布,但更粗糙。突然四週的光線漸漸暗下來,他聽見人魚發出低柔的鼾聲。
也是毫無預兆的就睡著了。
低頭看見人魚安穩的睡臉,艾德蒙特自己也感到一陣深沉、舒適的睏意。於是閉上眼睛,跟人魚一起被柔軟的黑暗覆蓋。
再次睜開眼睛時,映入眼簾的是自己的人類雙腿,浸在浴缸裡。
艾德蒙特感覺自己跟人魚講了幾刻鐘的話,而現在水還是熱的,時鐘指針看起來完全沒有變動。
看來人魚的提議可能成功了。
從浴缸底撈出短劍,用毛巾擦乾,艾德蒙特對於自己的雙腿恢復正常鬆了口氣。回到房間倒了杯水,看著透明無色的清水,他想,若是人魚跟相關的一切都是他的心理作用,現實中他人是否可以看到他的魚尾?
寧靜的飲完平淡無味的水,他決定暫時不再想這一系列奇異的事。
數日後,當艾德蒙特吃到了心心念念的巧克力奶油布丁,人魚的話語隱約迴響。
變成人魚、與活在心靈空間的人魚會面的記憶,已經模糊得像久遠的夢,連艾德蒙特都有些訝異。但他不追著這思緒走,開始思考要不要多吃一個焦糖口味的布丁。
跟甜點店的侍者追加點餐後,他打算為即將上場的焦糖布丁調整好味蕾,喝點白開水。
水流入口腔時,他差點因為愣住被嗆到。
艾德蒙特清楚的記得,在巧克力奶油布丁與戚風蛋糕之間,白開水只是白開水。中途他沒有再請人添水,也沒有離開座位。
而現在透明純淨的白開水品嚐起來像是杯濃糖水。
侍者見艾德蒙特吃完焦糖布丁,送上了剛進店裡就吩咐外帶的一大盒蛋糕,表情詫異的目睹艾德蒙特,以要面對硬戰的沈重表情接過蛋糕。
原本預定稍後要去艾斯特大宅跟一陣子沒見的伊得以及眷屬們吃個飯,因此準備了蛋糕當伴手禮。但此時他掙扎要照原計畫拜訪,或是託人送蛋糕過去,他趕回自己家找人魚弄清狀況。
能變出魚尾的時期,雖然機會不多,他也還是有造訪大宅,跟眷屬們以及伊得見面。
當時自己確實好好隱藏這奇怪的秘密,甚至在水氣瀰漫的浴室裡,跟伊得親密互動這樣高度危機的時刻。艾德蒙特相信自己可以獨立處理人魚的事。
何況這件事無關魔力,原本就不需要大魔法師的介入。
「艾德蒙特不留下來一起吃飯嗎? 伊得說晚餐後要教大家玩牌,聽說是越多人越有趣的玩法。」
「那個、我現在先去切一塊蛋糕給您? 這麼好的蛋糕,艾德蒙特先生沒辦法吃到太可惜了⋯⋯」
「沒關係,稍早我在店裡已經有吃過。不好意思,因為接到通知,工作臨時有狀況要處理,先告辭了。」
「艾德蒙特!」
伊得從走廊後方小跑步過來時,艾德蒙特正在門口準備離開,他跟奧利文、八雲道別,等伊得走近後逕自出門,伊得也自然的跟上他。
在花園通往大門口的步道,艾德蒙特無意識的稍加快腳步,伊得也表示可惜艾德蒙特沒辦法參加晚上的玩牌大會,他走得更近想看清艾德蒙特的臉,詢問:
「你還好嗎,有沒有又再勉強自己?」
艾德蒙特吸口氣,向他展示手背上的藍寶石,表示自己的魔力沒有問題。
伊得跨了一大步擋住艾德蒙特的去路,靈活熟悉的拉住他的手,嚴肅的說要仔細檢查確認。
「⋯⋯舉手的動作太刻意了?」艾德蒙特暗想。
伊得將寶石湊近眼前認真觀察,然後看著艾德蒙特略緊張的表情,吻了吻指節,對他燦爛一笑。
「嗯,沒有問題。」
艾德蒙特瞪了他,隨即臉紅著刻意加速拉開距離。在大門口前忍不住回頭看,發現伊得還在身後目送,看見他的回望後大力揮手。
他遲疑的將手舉到胸口,僵硬的小揮一下示意,然後急忙讓自己的身影消失在圍牆外。
人魚挺直上半身,端正坐姿。像是要表現給艾德蒙特知道,它對此事的認真看待,以及毫無刻意操弄,睡不著他也很困擾。
艾德蒙特與人魚核對了目前記憶進度,訝異的發現,人魚比艾德蒙特下午喝到甜水前更早就醒來了,記憶差了好幾天。
「我猜想,我們如果更大量、連貫的記憶,也許更有可能跟『夢』有更堅固的連接。」
對於這系列奇異荒謬的事件,根本沒有可以理論分析的切入點。
艾德蒙特只能靠自身行動來試驗結果,因此只能同意人魚的建議,約定好近期更密集的來敘說生活故事哄睡人魚,目標還是永久解決問題。只要準備好一缸水,說故事本身並不會花到艾德蒙特時間。
「卡萊茵曆七月二日上午,光之地區騎士團的例行會議⋯⋯」
艾德蒙特在上次的生活敘事時間,發現人魚確實與他共享記憶。騎士團、王宮他所知的機密事項,人魚也能隨口說出。雖然不是他習慣的做法,但艾德蒙特用了未確認情報測試,人魚沒有異樣反應。但是對於不夠清楚的,隨意帶過的部分,人魚特別敏銳,會追根究底的問下去。
於是他稍微放開來敘述,不管是工作或是生活。空地周圍的光幕裡的影像更加生動,人魚看起來很舒適,他自己也感受到難以形容的放鬆、安穩。
自第一次見面,他與人魚確定了彼此的稱謂時,就沒有說謊的需要。
他持續的敘說自己的生活,像在為人魚講床邊故事。人魚還是會時不時插話詢問細節、甚至張開眼睛發表評論。艾德蒙特對這部分有所質疑,但人魚表示這是必要的,說到底這並不是人類身體的睡眠跟做夢。
「⋯⋯伊得說晚上他們要分組玩一種叫撲克牌的遊戲,覺得可惜我不能參與。」
「他詢問我的狀況,我回答他。他走近我身邊想要再確認,然後⋯⋯」
「哼哼。」人魚翻了個身面向他,嘴角上揚,而艾德蒙特皺起眉頭。
「請繼續說。」
「⋯⋯他親吻了指節,之後我就從大門口離開。」
「他親吻了他自己的指節?」
「不,他親吻的是⋯⋯」
「⋯⋯你知道,我知道,你之前所有的經歷吧。」
艾德蒙特當然知道。
人魚在他終於準備好開口時,敏捷的起身,用兩隻指尖挑起他的下顎,親吻微啟、準備說話的唇。
「像這樣?」
「!⋯⋯我明明說的是⋯⋯」
「請敘述的具體一些,不然很容易造成誤會。」人魚促狹一笑,向後倒,讓長髮在床上散開,自由漂動。艾德蒙特無奈的吸口氣。
「⋯⋯他親吻了我的指節。」
── 本章完 全文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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