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狂歡] 棲息地 (伊得x艾德蒙特)
CP:伊得x艾德蒙特
舞會過後,伊得與意外的小夥伴度過悠閒一天。
平淡清水,4.8k短文。
想像的鍍金上流副團活動卡五房之後,有鍍金活動卡蜜話相關。
半夢半醒間,耳邊有細微的沙沙雜音。
(是誰?) 好不容易從舒適的睡意浮出,伊得循聲看向身旁棉被,有塊巴掌大的小突起,一下、一下變化形狀,似乎有什麼在裡面掙扎。
邊揉眼睛拉開被子,一道嬌小的褐色影子從縫隙衝出,驚得伊得瞬間清醒。目瞪口呆地看那道影子在天花板附近快速繞圈,在吊燈枝蹬幾下,再度盤旋,最後停在他的胸前,歪著腦袋左右端詳他。
一隻圓蓬蓬的雀鳥,淺褐色帶光澤的羽毛,只有腹部是白色,在陽光照射下能看見蝴蝶般的虹光。一抹藍色擦在精神黑眼睛的角落、秀氣的喙也有同樣的藍。
伊得在雀鳥對他鼻尖突擊時,本能地翻身坐起,小雀鳥滾落他胸口,卻敏捷起飛,再次在房間到處繞圈、衝撞。
陽台玻璃窗有道只容兩三指寬的小縫,雖然匪夷所思,伊得判斷,這活潑的小訪客似乎只能是從這裡鑽進來的。
踉蹌下床敞開陽台門,清爽的風與晨光一併湧入室內。風將紗窗簾溫柔地鼓脹起來,雀鳥像在衝浪般穿梭其中,讓伊得不得不先把窗簾繫好。接著跑東跑西,追著分不清是緊張還是亢奮的鳥,希望將它安全送出門。
「嘿、這裡,對⋯⋯欸! 這邊這邊⋯⋯小心⋯⋯!」
雀鳥飛掠過他數次,最後在他頭頂上方,搧動小翅膀懸浮停留。他想若是往左或往右,鳥大概又會換個方向飛給他追⋯⋯於是做出有點奇異的動作:手掌做出弧,像捧著一隻隱形的沙拉碗,緩緩往高處舉,仰頭聚精會神盯住鳥兒。
「這裡這裡、別緊張、別緊張⋯⋯」
雀鳥啾啾叫了兩聲回應,用升半呎、降一呎的節奏漸近降落,但不碰他的手。伊得在它開始降落時就慢慢張開手掌,轉動身體擋住往房間裡的方向。
(好可愛。)伊得看它眨眨有藍色眼影的小眼睛。
只是看它到處衝,怕它會不小心撞昏、受傷。這麼激動是想從這陌生的地方快點出去?
在他擺好引導姿勢前,雀鳥就像意會到他的想法,轉個彎輕快地飛出窗外。在陽台上繞了兩圈,往花園的方向一溜煙消失。
伊得不知道這種鳥的名稱或習性,希望它找到適合的、自在的地方待著。他搭著窗口,放鬆舒口氣、伸伸懶腰。
放空了會兒,那雀鳥稍早在他的胸口好奇看他的模樣再次浮現。他想那是怎麼回事? 想啄他?還是?
吹著涼風睡意又起。離早餐還有一段時間,伊得決定來睡個難得的回籠覺。
昨日是美好充實的一天。舞會順利圓滿、自己的表現沒有差錯,還得到艾德蒙特超級的豐厚獎勵、令人難以忘懷⋯⋯
因此睡前還想著整天發生的事,還有稍早近在眼前,艾德蒙特的各種表情、前所未見的姿態、話語⋯⋯身體發熱到難以入睡。所以開了窗讓風透進來,直到房內涼爽了才關起,那窗縫似乎是那時無意間留下的。
放著陽台窗半開,在涼爽的氣息包圍下鑽回被窩。
被窩還有餘溫。昨晚他後來睡得很好,似乎還做了好夢,可惜雀鳥的出現覆蓋了夢的記憶⋯⋯希望在回籠覺裡還能延續美夢。
這次真的睡到自然醒,伊得慵懶地趴在枕頭上,朦朧睜開眼,發現自己眼前有一團安靜的小毛球。
「喂喂、剛剛費了好大功夫把你送出去說⋯⋯」
他維持不動。在心裡叨念,瞇起眼睛小小苦笑。
「原來你是想在這裡休息。」
小鳥的眼睛也瞇成線,窩在被子上小憩。細緻的羽毛因為伊得的呼吸與周遭氣流飄動。它眼邊的那一點藍像是新的眼睛。
伊得注意控制自己的呼吸,避免驚擾到它,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它的尾羽,見沒特別反應就稍大膽一點,維持同樣的輕柔,用指腹撫整它的背部、頸部。
它半睜眼,抖了下翅膀,伊得的手還僵在半空,雀鳥又閉起眼,側著頸子接受他遲疑地按摩。似乎因為伊得的觸碰更加安穩的沈睡。
伊得的呼吸節奏漸漸與它同步,但更深長。撫摸告一段落,就將它的身體包握在自己掌心,感受它的心跳。
他們就這樣靜靜的待了一會兒,然後雀鳥再度睜開眼,目光跟他面前的人類對上。歪歪頭,像是在詢問接下來有什麼安排。當伊得放開它,它抖抖羽毛,在被子上,伊得的手背上跳躍。
雀鳥在房間裡四處探索,偶爾在床上打滾。等待伊得梳整好,就飛到他肩膀上,跟他一起去餐廳吃稍遲到的早餐。
八雲跟奧利文很早就出門去準備幾天後的聖堂活動,可爾跟布儡不曉得去幫忙或自個兒去玩了。使魔們似乎還在休息(沒有打鬧聲),大宅裡安安靜靜。
雀鳥在走廊上偶爾起來飛一圈,但看見女僕管家們就像是害羞了,迅速鑽進伊得的上衣口袋,不見其形,只見伊得胸口一小團突起在跳動。讓好奇的女僕們發出憐愛又惋惜的嘆息。
雀鳥在餐桌上才探出頭,對盤子裡的焦糖奶油酥餅、對伊得輪番啾啾叫,提醒伊得招待它一點。頗有技巧的接過伊得用指尖捏給它的酥餅碎屑。
因社交季與艾德蒙特家舉辦的禮儀學校發表舞會結束,原本滿滿的行程安排,到今天都空了。宅邸裡沒什麼要添購的物品,但天氣不錯,伊得還是決定去城裡走走晃晃,探索市集跟有趣的店家,也許能挖到些意想不到的寶物或是禮物。
雀鳥還是跟在伊得身邊,像是個親密好友。在馬車上讓他捧在手裡順毛,連肚子的虹光白羽毛都翻過來讓他撓癢癢。對著他啁啁啾啾傾訴。
在熱鬧的市街裡,它意外地不怕往來行人,停在伊得的頭頂到處張望,或立在他的肩頭。有路人會好奇讚嘆這是什麼美麗的鳥,伊得只能笑笑說他也不知道,不知為何就飛來了。此時雀鳥會鼓振一下翅膀,展開在陽光下反射淡金色,油亮的淺褐羽毛,讓想碰它的人縮回手。
當伊得停在一處攤販前挑選放在細藤籃裡的各種寶石一樣的小水果、堅果。突然模糊聽見人群裡有熟悉的聲音。
不遠處正在施工修整的街口,艾德蒙特跟幾位騎士以及民眾正在談話,觀察施工狀況。
副團長制服宛如白日般耀眼,建築物間的風吹動他的長髮,在臉龐投下優美的淺色影子。他正專心看向民眾比劃說明的方向,身旁的騎士同時打開大張地圖向他展示,像在詢問他什麼,場面看起來好不忙碌。
「副團長馬上回到平常的工作模式呢⋯⋯」
伊得隔著攘往行人看艾德蒙特處理公務的模樣,想此時兩人距離比昨晚的舞池稍遠一點點、以及昨晚艾德蒙特在舞池邊令他深深動心的笑容。但是此時嚴肅認真的艾德蒙特不用說,也非常迷人。
平常偶遇會忍不住找空檔去打招呼,欣賞艾德蒙特因為在同僚身旁而故作鎮定的可愛模樣。伊得看他們工作的樣子,決定今天不打擾艾德蒙特。而且他們也已經約好這幾天會在大宅一起吃飯,到時再跟他聊聊今天。
此時水果攤小販出聲詢問他是否要買,他於是回頭把手上揀的一袋果實遞給老闆。原本老實待在他肩上的雀鳥突然往外飛了出去。伊得還來不及喚它。它像銳利的箭矢迅速,靈活閃過行人,飛近施工處,艾德蒙特跟騎士等人。
在談話討論的人們被打斷,驚訝地看不知什麼種類的雀鳥在艾德蒙特的左肩胛部位,大力撲騰翅膀降落。鳥爪勾住他的制服肩飾,繼續快速拍翅,像找不到落腳點。
伊得趕忙撥開人群嘗試走近,卻看見艾德蒙特身旁兩三位騎士隨從,以及制服不同的駐紮騎士隊員同時想上前幫他們的長官趕鳥。
艾德蒙特舉起手示意停止,微微皺眉,看樣子大概不想因為這種小到不行的事引起騷動。伊得不知為何也跟騎士們一樣被他的手勢定在原地。
微微移動肩頸,用餘光確認雀鳥的位置,艾德蒙特右手掌往後探,擋住陽光,謹慎、緩慢的將雀鳥護在掌中。雀鳥很快停止掙扎,安份的讓艾德蒙特輕握住它,左右鬆動勾住的爪子。
張開手掌雀鳥卻沒有立刻逃離,反而翻個身停在他的手指背,一邊拍動翅膀一邊輕啄他的指甲。艾德蒙特挑起眉毛,卻還是穩住自己的手,沒有本能的甩開它。用左手再次掩住雀鳥,嘗試讓它冷靜。
他同時抬頭張望,附近的路樹、建築物、人群⋯⋯似乎在找適合的放飛方向。(正好有個行人經過,擋住了離他不遠的伊得)艾德蒙特還沒決定,手上的雀鳥像是已準備好,再往手指啄了一兩下就倏然起飛,直往藍天飛去。
雀鳥飛走後,艾德蒙特幾乎立刻回到工作狀態,向身旁騎士伸手,欲索取他拿在手上的地圖。騎士楞楞地看著他,接著周圍同樣看副團長放生雀鳥看到出神的幾個人如夢初醒,雜亂地發話、指東指西,嘗試接起方才被中斷的話題。
靴尖無聲敲打地板,艾德蒙特先別開視線,臉頰微微發紅,吸了口氣後快速的掃視過所有人,嚴肅的下指令。騎士們輪流簡潔回報意見或是重複之前接到的指示。
艾德蒙特轉頭有禮地向方才一同討論的兩位民眾說話,接著才恢復他們原本討論的情景。
「先生,老闆請你過去喔。」水果攤的老闆助手叫了伊得,他只好暫停看艾德蒙特,以及尋找飛走的雀鳥,回攤上結帳。然而當他付完錢,雀鳥卻又不知從何處飛回,彷彿稍早不曾溜走一樣小爪子穩穩搭上他的肩膀。
「我都忍住沒動了⋯⋯你剛幹嘛去惹副團長?」伊得收起包好的水果堅果零食,又往街角施工處望,只見騎士們的背影,準備前往下一個點。騎士們的黑紅制服間,隱約看見一抹水色、一塊純白,消失在轉角。他轉身往另一個方向,低聲對褐藍雀鳥碎念,但還是伸手遞給它一小顆甜莎籽。
鳥兒馬上叼走,卻發現沒地方可以啄碎。叼著香甜的種子左轉右轉,突然唰的飛到伊得面前,把甜莎籽塞到他嘴邊。伊得正在走路,無意的就接受了雀鳥的餵食,微妙地皺皺鼻子。
甜莎籽吃起來有淡淡的巧克力香氣,他也就嚼了起來。挑出紙袋裡更鬆脆的堅果仁給雀鳥,一人一鳥邊走邊吃。
雀鳥會叼著堅果莓果飛在伊得前面,找戶人家的窗台或柱子啄碎果子,迅速撿撿收入嘴裡,再回到伊得身上吃完。來來回回看起來很繁瑣,但也讓雀鳥不知不覺的成為引導者。
伊得發現自己走在從未到過的老城區街巷,身處雅致的建築間,也不時慢下腳步欣賞。午後的陽光造成的光影變化,讓建築別有風情。
循著階梯走,伊得想起幾天前,艾德蒙特領他走過王城的小巷,通往甜點店的近路。
(不知他是否也到過這個區域?)
他繼續跟著雀鳥,即使雀鳥像是吃飽了不再接小零食,還是來回帶伊得走。悠悠閒閒,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跳來跳去,等待伊得的腳步。
「噢噢這個地方!感覺適合親⋯⋯」雀鳥飛過一個隱密的小轉角,另一邊能遠眺城市風景,能想像夜間可能滿浪漫的。
持續發現各種有趣處,有些小店藏身在此。伊得驚喜地認出巷弄裡某間沒有店名的餅乾店商標,他曾在艾德蒙特帶到大宅的點心紙袋上看過。
石階的盡頭迎向一片開闊,以及點點波光。街巷通道城郊河濱。
他走過一座老石橋,沿著河岸走,走在有樹林鋪滿燦爛樹影、落葉的泥土路上。雀鳥飛得更高,時不時跳上褐黃的枝葉,伊得得靠它的藍色眼影、嘴喙辨認它在哪裡。他找到了個入口,走下堤岸旁的草坡,在柔軟芳香的草堆躺下。
雀鳥在河上、在藍天裡自由飛翔,不時繞回來啄啄他的衣領、靠近他的手掌讓他擼擼頭頂跟肚子,接著繼續在空中漫遊。河邊也有其他的鳥類飛行、撲翅、鳴啼,但伊得能辨認出小夥伴的啾啾聲,即使它已經飛到他的視線外。
他從沒到過這一帶,此時卻閒適、安心。舒服到想閉目養神,但又想繼續凝望風景:這片自然,還有河對岸的卡萊因王城。這裡可以看見小小的人影、馬車在城周圍的道路上。
(不知艾德蒙特今天的巡守到哪裡。)
剛來到這個世界,他一無所知。
現在他遠望王城,從王宮、城門位置,周邊道路與河流方向,大概可以知道自己在哪裡。
跟艾德蒙特去過的甜點店,也有一家可以看見河景,估計在西邊塔樓的後方。(不過艾德蒙特那天更注意欣賞大量蜂蜜在鬆餅山的流速)
也許需要再多走幾回,才能順利從老城區街巷走回市集,不過從視線裡,往老石橋北邊的城門走,應該可以準時在跟車夫約定的時間上馬車回家。他看了看手錶,時間並不趕。
在他「來自的世界」,自己會這樣清靜的獨自逛街、親近自然一整天嗎? 好像偶爾有? 但大多時候自己身邊都熱熱鬧鬧,一定有人想跟、會揪個誰約個誰,也有「總是有時間赴約的對象」名單。而且重點是大多數時候自己忙得要命。(社畜嘛⋯⋯)
現在他躺在這草坡聽流水聲,感到寧靜。不是放逐的那種終於遠離喧囂的釋放,而是在家附近走走的平凡安心。
雀鳥又飛了幾圈回到他這裡,像早晨那樣踩上他胸口,讓他用指尖為它到處搔癢,搔成更澎軟的一團羽毛球,窩在他的衣服皺褶裡休息。他也讓自己閉目養神。
伊得醒來時看了看錶。感覺該走回城裡跟馬車會合。不過身邊沒有雀鳥的蹤影,他四處環顧、側耳傾聽。
在風聲、樹葉與水聲的柔響之外,他能聽見一些鳥鳴。抬頭望,有閃亮的身影在藍天劃出靈活舒展的軌跡。
雀鳥找到適合他棲息的地方了,或這裡原本就是他的棲息地。他這樣想,起身再看看這附近的環境,往王城城區方向走。
剛回到宅邸管家就遞給伊得一封信,見帶藍色紋樣的信封與署名,伊得很快的拆開。裡面似乎放了除了信紙外的物品,他隔著紙封摸到一顆堅硬的圓形小物。
在他看完信時,管家順帶回報事件:女僕在洗伊得的禮服時,發現外套有顆鈕扣不見了,她們遍尋不著,因此管家他會再聯絡裁縫店重新訂製,跟伊得先致歉⋯⋯
「啊、不需要,不是你們弄丟的。我這裡剛剛找到了!」
伊得從信封袋裡拿出,一顆帶著光澤的金銅鈕扣。
艾德蒙特寫信來說一早發現鈕扣掉在他那裡。他用金屬保養油把鈕扣擦過了。(伊得想應該是他平常拿來擦劍那種⋯⋯)還是認為盡快送還給他比較好。以及,之後見。
伊得不禁尋思鈕扣是怎麼掉的。最先想到的是長鞭。艾德蒙特昨晚用長鞭把他綑起來時,有一道就正好卡在那顆鈕扣的位置,艾德蒙特接下來壓著長鞭與他的身體上上下下⋯⋯縫線是那時被掐鬆的? 不過他之前也穿著這外套跳爵士舞⋯⋯ 還有其他時候碰過這顆鈕扣?
艾德蒙特的手曾碰到這顆鈕扣。
當時外套因為跟長鞭以及床墊的摩擦稍稍往上皺起(原本就綁得不太牢靠),這時鈕扣在他的左胸附近。艾德蒙特低下頭親吻他時,鈕扣在艾德蒙特的右手、以及他的心跳之間。
此時回想起,還是無法準確形容,接下那個吻時胸口滿溢的感情。
伊得再次檢查一下鈕扣,將它握在掌中。之後才給管家,讓鈕扣回歸它原本的地方。
── 全文完 ──
作者註:敬請忽略故事服裝呈現跟蜜話圖有些許差異,純粹故事效果,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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