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狂歡] 修一下 (伊得x艾德蒙特)
剪頭髮。日常向小故事。
CP:伊得x艾德蒙特
分級:G
3.8k 短文
「啊。」
專注被敲門詢問聲打斷,手僵滯前額附近,手指摁著剪刀柄,眼珠子轉向桌上的白紙。一綹,應該說「一塊」棕髮掉落在攤開的白紙上。接著他半摀著前額慢慢轉向房門。
「 你在做什麼?」
艾德蒙特站在伊得書房門口,一團疑惑從嚴肅語氣中滾出,滾入房門裡。
「 這個⋯⋯我在剪頭髮。」
「 為何要選這種時候? 」
伊得像被施了石化魔法,對他尷尬一笑。身著典雅正裝的艾德蒙特拿出懷錶看看,輕皺著眉走進書房。
「雖然今天公爵家花園茶會沒有限定入場時間,我們也只須去短暫露個面 ⋯⋯ 為什麼不提前請理髮師到府? 」
「因為你看起來跟艾斯特還要談很久,我想說先回書房做點東西,等你們談完嘛。」
伊得轉身將手掌中的殘餘碎髮小心拍到紙上,咕噥著回應。
「做一半突然覺得頭髮太長影響視線,最近又有點熱有點癢。以前為了省錢我也自己修過頭髮,沒想到呃、大概太久沒動刀了手殘,啊哈哈⋯⋯ 」
望向鏡中伊得臉上,一道明快、銳利的斜角,兩人一時無語。
艾德蒙特嘆口氣說,他會請僕役去城裡通知他們家專屬的理髮師盡快來到這裡,應該還趕得及落日前花園茶會結束。伊得連忙阻止,說這問題不大,他再修一下整理整理就能出門了。抹抹手,調了一下小桌鏡,端正坐姿再次拿起剪刀。
艾德蒙特沒有離開桌邊,略傾身盯著他的臉。隔了點距離,那眼神卻仍讓伊得想起過去曾看過他在騎士團出陣前的點兵場景,自己手上的剪刀都還沒打開就緊張升高。正想吸口氣舒緩一下,艾德蒙特清亮的雙眼瞪得更大,伊得苦笑放下剪刀:
「這樣盯著我沒辦法動手啦⋯⋯ 方便的話,是否可以請副團長大人,先在旁邊舒適的座椅稍作歇息?」
「你確定不需要請理髮師?」
艾德蒙特質問道,銳利的目光依舊停在伊得的額前。伊得不確定是否是自己的錯覺,感覺對方話語好像有一絲絲軟化,同時看到緊繃的他下意識地謹慎移動腳步退離,心裡莞爾。他挑挑眉忍住因為對方彆扭又可愛態度而起的微笑,穩住自己的手。腦中突然想到,他們也可以在前往公爵家路上,順路經過鎮上理髮廳請師傅幫忙修?大概也不需要多少時間,再不滿意就戴頂帽子蓋住,像是在以前的世界那樣。艾德蒙特大概從小都是在家讓專人修剪頭髮,所以沒想到這個方法。不過,既然已經誇下海口自己能行⋯⋯
此時,脊背確確實實感受到,強烈意念的目光正在往頸椎劃,像劍尖抵著自己的側腦勺試圖帶向前。他只好再放下剪刀,無奈地轉過身。
「 怎麼了? 」
「⋯⋯你的手。 」 似乎沒意料到對方能感受到目光,被發現在偷看的艾德蒙特咬緊嘴唇,稍微別開視線,又認真看向伊得,開口指導:
「手肘跟手腕的角度,這樣沒辦法切直線。把手肘降下來,對,再降一點點。不要聳肩!」
伊得聽著這話似曾相識:這跟之前練劍的對話有八九分像了吧!
艾德蒙特還沒意識到,坐在伊得請他坐的椅子上,不超過禮儀範圍,探身想看端詳此時剪刀的刀緣。伊得想自己得收斂一點,免得被罵,劍術老師模式的艾德蒙特可不是好惹的,但是有個讓人心癢癢的有趣點子浮現⋯⋯
他不時回應道「這樣嗎」 、「好像不太好動 」、「你覺得呢? 要頭抬高嗎」 ⋯⋯依照艾德蒙特「 大部份 」指示移動,偶爾偏移一點。
艾德蒙特果然如他所料,因為持續投注注意力,漸漸有點焦躁,雖然依舊言語耐心地指示。靴子一踏,換了坐姿,不只想看清楚,更想講清楚。
「可以請你幫我看看嗎? 」
他放下剪刀,艾德蒙特馬上俐落起身,走近他身側俯身觀察。因為注意力在髮流以及伊得的坐姿來回,沒有發現伊得眼中的狡黠之光。
「不好意思,是否可以讓我確認⋯⋯」
「啊,你盡量撥盡量弄沒關係,梳子在這裡!」
艾德蒙特聽見指頭敲敲桌面聲回頭,帶著狐疑瞧了伊得一眼,遲疑地拿起梳子,切上半身正面他,同時用手指跟梳子緩緩梳整伊得鬆軟的頭髮。
動作不算溫柔。視線被擋住,但伊得可以想到,艾德蒙特現在在想的大概是找出他的瀏海線跟髮旋,搞不好這手指也用同樣的動作捋動擦劍用的鹿皮。然而伊得也只是心血來潮想嘗試看看,要說艾德蒙特觸碰他頭髮的時候⋯⋯被發現髮尾亂翹的時候? 也沒有。副團長總是口頭指正,要裝傻也會叫人自己去照鏡子。似乎只剩下某些激情時刻,艾德蒙特理智出竅時偶爾會抓住他的頭髮⋯⋯ 這好像超過「摸」的範圍。總之,伊得想,少有過的事,不就讓人很好奇?
每天整理長髮的艾德蒙特,流利地梳好伊得的頭髮,仔細地用指尖撥出現在缺一大塊的瀏海邊緣。請伊得拿起剪刀就定位,左右微調出一個合適的動作,稍後仰拉開距離檢視,正要起身離開時,伊得肘關節一提────
持剪刀的手被一把握住,緩緩下壓。
「手肘不要提那麼高,才不會影響移動的穩定。你是否有理解我說的這部分? 沒辦法懂就別再浪費時間,我現在就去請 ⋯⋯!?」
艾德蒙特皺眉絮叨,一邊調整伊得動作,突然發現剪刀不知何時溜入自己手中,一時反應不過來。
「艾德蒙特老師~ 是否可以幫忙示範一下正確動作? 拜託嘛。」
「這、你⋯⋯我又不是⋯⋯ 」
「我相信,艾德蒙特的剪術一定跟劍術一樣高超。 」
「⋯⋯ 」
面對眼睛閃閃發亮,擺明逗弄他的眼神還有爛透的諧音梗 (註:就當卡萊因語正好也有這種爛梗) ,艾德蒙特惱到啞口無言。伊得又故意露出虛心求教的表情,艾德蒙特皺眉,像是要證明稍早的指導絕對不假,執起剪刀。
「不滿意的話,你自己找人幫你修好。」
「怎麼可能會不滿意?」
「⋯⋯ 請安靜。還有,閉上你的眼睛。」
將裝頭髮的紙捧在胸口附近,才閉上眼睛,伊得馬上獲得一股興奮:艾德蒙特摘下手套,用指尖挑起他的下巴,想找到適合動刀的角度。心裡提醒自己別多嘴,細細品味這難得的經驗。
冰涼的刀背靠在額頭,慎重地比劃幾次,然後「嚓」一聲。
鼻尖上有點癢,立即有手指背為他輕輕撥去落下的髮絲,但是還沒叫他睜開眼睛。伊得聽見有些急促的呼吸聲正在被壓抑,皮膚被微弱氣流斷續拂過 ────艾德蒙特此時應該距離他只有幾公分。梳子的梳齒安靜地一道道,慢慢地順過髮線與髮梢。
「嘖。」
非常非常輕的聲音。伊得聽見但不動聲色。
他的瀏海不知出了什麼危機,但他現在只想全心在黑暗裡享受艾德蒙特在這麼近的距離,發出的各種身體訊息,還有,宛若正午豔陽般的高度專注。
「稍等一下,我再修一點。」 因為靠近而刻意壓低的聲音,此時莫名的性感。伊得也趁機開口說話:
「不用擔心啦,頭髮總是會長回來。」
他輕鬆地說。能聽見艾德蒙特咽了咽嗓子,小巧的咕嘟聲。
「沒辦法在茶會前⋯⋯長⋯⋯」
話被冰涼感收起,刀背再次碰觸額頭,這次是用點的,像是什麼儀式,從左仔細點到右。伊得吸口氣,移動手肘架在扶手讓自己能輕鬆托著紙。
室內只有兩人的呼吸聲,還有規律、短促的剪髮聲。突然顴骨上細微的搔癢感,將伊得從有些夢幻的寧靜中喚醒。
「抱歉。」感覺是艾德蒙特的頭髮梢垂落在他臉上,很快被撥開。伊得擠了擠閉著的眼,想蓋過殘留的癢感。隔了兩三秒,溫熱的指尖抵按著,不確定地搓揉幾下,他能感受到關節邊緣的薄繭擦過。
( 啊,真想要叫他再多揉幾下。) 但是刀聲繼續,他可惜地撇撇嘴角。
艾德蒙特不時用手帕拍掉髮絲,修頭髮花的時間可能比他們所想像的都長一點。伊得聽聲音,感覺艾德蒙特似乎有自己的手法,不斷移動手腕。中途不是沒有想起:艾德蒙特可是家中有特約理髮師,碰到重要場合連僕役也會協助整理髮型的貴族少爺,想必完全沒有碰過剪髮刀⋯⋯ 自己的頭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是不是該抱點擔憂。
但同時,他閉著眼也能感覺到面前人的專注幾乎沒有斷過,因此也就安靜等不打擾。反正,這是個有魔法的世界,有可以拯救瀏海的魔法也不奇怪? 變成什麼樣子就,再說吧⋯⋯ 感覺到髮香味靠近,他偷偷嗅了嗅。
「好了。」
最後一次拍掉臉上的碎髮,伊得睜開眼睛,呆呆看鏡中的自己。
「你剛才剪太短了,我只能做到這個程度⋯⋯你不滿意的話,現在就快準備,去找我家的理髮師⋯⋯」
艾德蒙特看起來有點累,雙頰發紅,低頭收起剪刀。
「不是,你是照我之前瀏海的形狀剪的吧? 很短沒有錯,但我看得出來,這裡,還有這裡剪得超像的! 」
「那、那不是原本就應該做到的嗎。」
伊得的欽佩反應讓艾德蒙特不知所措,加快了收拾的動作,但明顯地鬆了口氣,最後嘴角有點得意地上揚,忍不住轉過身走近伊得,用手把自己剛完成的「作品」,撥到最整齊,再次欣賞。
「而且時間還很充裕吧?」伊得愉快地說,艾德蒙特拿出懷錶,承認自己對剪髮時間估計得太保守。
「還是剪太短了。」
「哈哈哈。」
剪髮的人細細看,欣賞最後還是變回了審視。頂了新髮型的人笑笑安慰他。
其實伊得自己也覺得剪得太短,不過這也不是艾德蒙特的問題,那道失手果然不好救,大概會被笑個一陣子。
不過,被笑也無妨,頭髮剪壞常有的事,這年紀也還不用擔心頭髮長不回來。(而且卡萊因一定有魔法生髮水吧?) 倒是跟艾德蒙特打趣說笑的機會,每次都想把握。他開玩笑說是不是變得不夠帥,副團長大人看不上眼,看最不會應付這種玩笑的艾德蒙特臉紅想開口解釋,但很快閉起嘴回他個白眼。艾德蒙特目光又回到伊得的頭髮,似乎在考慮要不要繼續修剪,直到伊得以沾到頭髮為由,突襲吻了他的鼻尖。
一天結束,艾德蒙特回到自家,盥洗過後攤開手帕,想初步清理過再拿去清洗。
前往茶會的途中,他們路過小鎮理髮廳,他堅持下車詢問,幸運碰到鎮上最好的理髮師有空,迅速地幫伊得把瀏海以外的地方都修剪好,也再精修了下瀏海,看起來非常清爽,在茶會上吸引不少目光。
每當有人稱讚,伊得就會晃回他身邊故意撥一下瀏海,讓他又氣又好笑。
拂去手帕表面細砂一樣的頭髮、睫毛長度的頭髮⋯⋯ 攤開最裡層,有細細一小撮,但是整張手帕裡夾帶最長的頭髮。他把它小心拈出來。
在房間漫無目的的走來走去,似乎不知拿它怎麼辦,這一小撮。不過是頭髮,他在猶豫什麼? 最後他坐下來,緩緩把髮束捋了幾次,找了張紙包起它跟其他零碎髮絲,輕放入紙字簍。
跟直接撫摸他的頭髮,感覺還是不一樣。他非常確定地想。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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