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狂歡]凝結,升騰,繚繞 (伊得x艾德蒙特)
CP:伊得x艾德蒙特
冬日訓練的故事。為了守護珍貴平凡,為了成就關鍵奇蹟,但誰說不能在偶然的驚奇稍作停留?
注意:
- R18部分只有幾句話,跟清茶差不多 (?
- 有一點副團晶霜迴聲活動卡蜜話透
- 寫文的人缺乏運動以及跑步常識。還有,這是異世界(
第二圈。薄冰覆蓋的池塘邊草堆低偃,寒風撲面而來,艾德蒙特瞇起眼,跨過池邊一棵枯樹聳起的樹根。枝杈間殘雪隨清脆聲響散落,身後不遠的腳步聲在雪落地前踏上小徑邊的石塊。
於是他稍提升速度,持續留心聆聽身後的人的動靜──有在刻意調整稍急促的呼吸,維持兩到三步距離。艾德蒙特吁出一道白色水氣,繼續沈穩吸吐空氣,心中的踏實感把吸入的刺骨冷風都濾得輕盈爽朗。
(反應還可以。不用回頭提醒也能跟上,伊得的確有明顯進步。)
今天開始訓練前喝的蔘辛根藥草茶(功能是低溫中讓體溫維持在身體機能穩定的水準)對兩人效果都不錯,這讓艾德蒙特心更定了些。為了今天的訓練,他之前就讓伊得使用雪地防滑鞋底試跑幾次,印象中曾聽伊得說過他的家鄉幾乎不下雪,很少在雪中活動。但繼去年的觀察,今年還一起經歷了雪山歷險,到現在順利完成今天大部分訓練。艾德蒙特突然有一絲想法,若騎士團成員都有冒牌大魔法師這麼強的適應力,會是什麼風貌。
並肩一起跑的話,就能偶爾說上兩句話。伊得喜歡說話,看見什麼有趣新奇的就會叫他看,想到什麼就自然地跟他搭話。艾德蒙特不討厭,也樂見他在訓練後段還能如此精神飽滿(難得戴帽子穿冬季訓練服的樣子也⋯⋯很好看)。他們在第一圈前半曾嘗試跑在彼此身側,但未仔細整理的路段凹凸不平,時有積雪、樹木斷枝阻擋,並肩練跑難以專心。
(現在還是訓練時間,重點是專注、觀察自身狀態。)
艾德蒙特判斷伊得已多少抓到一些跑步要領,不需要他不時放慢速度在旁邊提醒調整節奏,所以維持前後跑。還在訓練中⋯⋯想說話結束後有很多時間,在馬車上也可以。
這裡是光之地區一處平地林場,艾斯特某次大交易的附贈品,尚未開始認真經營,只雇了一些當地人整理路徑跟巡視,利用空地堆放鄰近採石場開採的建築用石塊。艾德蒙特借用這個偶然得知地點,作爲與伊得初次在宅邸外訓練的場地。
兩人的腳步聲在樹林間較平坦的小徑重疊,艾德蒙特宛如精巧機械維持穩定速度。
靜下心、集中意識,持續在每個踏步放出微量魔力,就能短暫感知到伊得與霓虹寶石的位置。這是他的個人秘密訓練,與伊得的劍術暨體能訓練並行。
沒有碰觸也能清楚意識到彼此的連結,特別的安心感讓艾德蒙特不由得想起他們第一次訓練。當時目的是「體驗生活」,他沒有因此放水,也沒期待把冒牌大魔法師訓練到什麼程度── 畢竟守護他人是自己的職責,而不是保護對象的。多年來他秉持精進自我以確保他人安全福祉的信念,以此指導騎士團成員、指揮騎士團規劃維安,揮劍斬除遭遇的任何凶險。
因此當伊得前些日子主動提出想鍛鍊,同時也確實有些成果,艾德蒙特心裡相當欣慰。他還記得那是在某次危機之後,伊得跟他說「不想拖累他人,想做好自己能做的事」的認真表情,記得聽到他這麼說時,心底難以言喻的感受── 沒能保護大魔法師毫髮無損的自責被他無意間接下。
「哈。」呼出的氣息再次凝成白煙,掠過鼻頭漾出濕冷刺激,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初識時沒想過自己有天會跟冒牌大魔法師在嚴冬中一起練劍、跑步。雖然他們因為各自忙碌,沒辦法定期頻繁訓練,但伊得每次都會盡所能赴約,並且完成他指定的項目── 包括他建議能在宅邸花園自主訓練的內容,甚至針對講下流話、低級惡作劇的懲罰項目也有好好做完,把訓練內容補充得更扎實⋯⋯想到這裡艾德蒙特蹙眉,在換氣時輕咬了咬下唇。
(稍早攀爬石塊時稱讚他體力有進步,馬上得意忘形地說「因為想跟艾德蒙特做更多的事所以特別努力」這種無恥的話⋯⋯想跟我做更多的事這句本身不無恥,無恥的是那放蕩的表情⋯⋯)
「咳哼!」
發出響亮的咳聲,試圖驅散腦中飛速聚集的親暱記憶:幾天前在浴室裡,伊得令他意外的舉動。
(沒想到他能做出那種費力的動作⋯⋯是有牆面輔助,但我本身體重並不輕⋯⋯)
呼吸被打亂,發熱身體的吐息在空氣中凝成一小片豐厚的雲霧,隨風飛散。他不禁回頭偷看,正好與大魔法師對上視線。
伊得舉起右手想撥開被風吹得遮蔽視線的前髮,雙頰因充分運動通紅,他在喘息、努力與勉強之間對他咧嘴微笑。艾德蒙特臉紅得鮮豔,目光飄移到伊得沒戴手套的指尖,響亮地喊了聲注意腳步便慌忙轉頭加速向前跑,聽伊得模糊地答應後,他用手指背快速拂過臉頰,想比凜冽冬風更早、更不著痕跡地冷卻臉上的熱。
接近中午氣溫依舊沒上升多少,兩人還是持續呼出白霧。轉過彎路程變成上坡,步伐聲變成兩人交替,艾德蒙特繼續關注伊得的腳步節奏,思考接下來的路段是否有需要提醒的部分。他也是第一次到這個地方,在帶領伊得時也不斷觀察與判斷,一起探索這個區域。這次的跑步測試的成分較多,並不嚴謹,他回去會繼續設計專屬伊得的訓練內容。
陽光透出雲層,純白呼吸被抹出柔和輪廓,轉眼間逸散,飛入廣闊澄澈的空中。專心的艾德蒙特沒有抬頭看,視線落在遠處,稍早伊得差點絆倒的一處外觀不明顯的坑漥,他沒有回頭,只是喊了聲伊得,稍舉起手輕揮,示意他留心。伊得大概是想起自己稍早的糗態,嘿嘿笑了兩聲說好看見了。
在伊得主動提出訓練後,艾德蒙特在劍術基本動作以外增加了配套的體力、耐力與反應訓練,鞏固訓練成果。林場的地形環境、條件比原始山野單純許多,但比起整整齊齊的宅邸花園空地,多少能提供一些變化挑戰,這是艾德蒙特的考量。
同時也增加一些新奇感?艾德蒙特漸漸可以區別伊得的輕鬆態度,有時確實是想作弄他(必得懲罰),有時他表現出的是投入的方式:「自得其樂」,並不是單純不正經。像是他們今天稍早完成的劍術練習,練的就是伊得似乎很感興趣的長劍(練習用劍)。艾德蒙特並不太了解他說使用長劍「像勇者一樣帥」是什麼意思,各種的武器都有相應適合的使用者以及戰鬥場面。不過根據經驗,選擇自己感興趣的項目,投入熱忱,確實更容易運用上手。( 艾德蒙特還是希望伊得先照著他指定的步法練習,不要自創名字跟動作都很奇異的招式。)
大概是因為態度積極,今天訓練的量與質超乎平時水準。他們已經過了稍早完成重量訓練、攀岩練習的岩石堆積場,還有劍術訓練的草地,進入繞林場小徑的第三圈。
耳中伊得喘息聲變得明顯,腳步聲笨重些,速度不如稍早均勻,基本上還是維持在在兩步距離。艾德蒙特沒有減速,他回溯今天完成的練習量,雖然有超過,但還是維持原定計畫,跑完這圈才能結束。側過臉大聲提醒注意配合腳步與呼吸,繼續思考之後要再為他設計一些新的冬季自主訓練的項目、可以準備的器材,根據今天的反應規劃跑步內容⋯⋯他嚴肅地想,如果真的對長劍感興趣想深入了解,需要從平時培養更多力量與耐力。
訓練最終是為了增加遭遇危機時安全生存機會,即使是一絲一毫也能確實抓住。自己不可能時時刻刻、形影不離地守護他,也許沒辦法像在沙漠的那時候、在雪山的那時候⋯⋯ 希望每次訓練的積累,像今日抓穩岩石邊緣的多一秒、能搬動多一塊岩石的力氣、更俐落的揮劍路徑、持續邁開步伐的耐力,能在千鈞一髮之際為他成就奇蹟。
出了樹林跑下山坡,遠遠地能看見終點岩石堆積場,潔白、砌成方形、尚未打磨的巨石塊宛如城樓,或是山峰。
多年前也曾有個冬天,自己在體訓老師帶領下,離開家到野外進行攀岩訓練。初抵達這裡他就想起當時情景:也是這樣一兩層樓的高度,但是是灰色、粗礪的天然岩石坡,在年幼的記憶中更加高聳。綁防護繩,但不能戴手套。老師當時說他必須習慣在各種情況下都能發揮訓練成果。兒時的他對此沒有異議,專注使力覆蓋左手背寶石附近不時發出的奇怪搔癢與刺痛。當攀上岩頂,魔力不穩的情況持續,但身體的虛脫感、內心的成就感短暫地碾平因身體不適產生的怒氣與苦惱。
他會在回程的馬車上戴好手套,遮起手上被岩石磨出的水泡傷口,避免母親擔心多問。他自己並不在意傷痕與疼痛,老師的手、騎士的手都不會是細皮嫩肉的。再疼他也會督促自己握緊練習木劍,他會克服。
「沒什麼。不需要大驚小怪。」此刻心裡重複喃念一兩次這樣的話語。腦海中少年的自己一次次揮劍的影像淡去。回憶似乎帶起了莫名的躁動感,他不小心踏入路邊一堆蓬鬆的雪,險些滑倒。
(秘訣17:真誠自然地關心,跟著直覺走吧!)失足的瞬間,這個句話像是趁虛而入般閃過,在他敏捷地穩住重心。他在心裡不知跟誰聲明:不戴手套,適應各種手感的訓練是必要的,伊得在宅邸已經用手套握過長劍。而且這是冬天練劍常見的情形。伊得是成年人。而且現在是訓練時間! 專心!
他把腦中《拉近距離的99個秘訣》遠遠一拋,思考稍後要在岩場空地還是草地進行收操緩和活動。一陣風吹來,視線像罩了層紗微微朦朧。
(起霧?天氣要開始變化了嗎。)
他顧盼周圍時,第二圈之後就認真跑步不閒聊的伊得出聲了,喘息讓他的聲音斷續:
「哈、哈啊⋯⋯艾德蒙特? 突然起這麼大的霧,我們跑到哪裡了? 」
艾德蒙特瞬間察覺到聲音有些奇怪,像是被什麼包裹住,夾帶一些類似沙礫的摩擦聲,明明他們跑在泥土路。轉身不見伊得的身影,只見一大團濃重霧氣,比周遭的雪更加潔白,朝同一方向流轉。淡金色、淡藍色,像小群魚群般的光點順著霧氣流躍動,螢螢閃爍。
「艾德蒙⋯⋯唔!」
一陣強風衝過霧團,掃清了視野。艾德蒙特看見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伊得正在抹掉被風吹到臉上的雪,深深吸氣緩和呼吸,然後愣愣地看著他,兩人就這樣對看幾秒。
「剛才你手上的是?」語氣彷彿剛從夢中醒來,伊得走近艾德蒙特。
「劍?」
「什麼?」艾德蒙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練習的劍還放在草地那裡,他聽不懂伊得在說什麼。
「不見了⋯⋯風吹走霧時候,我看見你手上有一把劍,然後我就被雪噴到眼睛。」他又擦擦眼角,然後睜大眼睛,褐色雙眼盈滿興奮。
「我在霧裡好像感覺到你的魔力,有點像在雪崩那時候。」
「我⋯⋯」
艾德蒙特回想當時身體比頭腦先反應,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僅有模糊印象:在身體動起來之前,他就清楚感知到伊得的位置,出手時就十分確定他是安全的。但除了心裡想著要看到伊得本人平安的樣子,他想不起腦中是否出現過任何魔法術式。
「我不知道⋯⋯」
艾德蒙特如實回答,看著伊得發亮的雙眼。他嘗試照目前對魔法的理解施放,僅放出一點點稍縱即逝的火花,無法重現伊得說的光劍。一絲沮喪落在心頭:他只知道自己用了魔力,卻想不出自己怎麼做的,同時隱約感覺那陣包圍伊得的霧跟自身魔力有關,卻也沒有證據⋯⋯自己對魔力、魔法的了解實在太少,這樣沒頭沒腦的狀況,跟失控幾乎無異。伊得原本似乎想再說什麼,但看著艾德蒙特皺起眉頭表情嚴峻,依舊努力嘗試回想,明亮爽朗的臉變得柔和。然後他跺跺腳,發出可惜的歎聲。
「唉!下次就算雪砸到我的眼睛都絕──對不眨眼!錯過艾德蒙特使出超炫砲的光劍魔法的完整過程,太可惜了。」
「炫砲⋯⋯?」
「真希望有機會能再看到!如果你找到怎麼做的方法,一定要馬上通知我喔。」
「你太誇張了⋯⋯但我知道怎麼做以後,一定會⋯⋯請你來檢視。」
艾德蒙特聽到他的話,雙頰發熱,想不出什麼反駁的話,最後點頭答應,眉頭漸漸鬆開。調整好帽子與短外套、原地小跑暖身,準備再次起跑完成跑步訓練。
「『檢視』,」伊得聞言不禁失笑,見艾德蒙特要再出發,也蹲下身邊綁緊防滑鞋底邊說話:「應該說『欣賞』?好像也不是⋯⋯ 對了,像我之前說過的,可以拿我當練習材料! 這樣就能在最近的距離好好看艾德蒙特用魔⋯⋯ 咦! 」
一抹明亮藍光閃過,半蹲的伊得幾乎睜不開眼,勉強往旁邊跳開後,只見艾德蒙特滿臉通紅,半張開口,右手握一道如冰一樣的光柱,是他常用的刺劍的形狀。此時也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魔法光劍霎時消散。
「等等喔!」伊得急忙起身,亮出雙掌示意艾德蒙特不要動,像在安撫準備攻擊或逃跑的野生動物,慢慢移動。艾德蒙特盯著他,照著所說的絲紋不動,小心翼翼地吸了口氣。他說還是沒想出自己用什麼魔法,伊得於是問在發動魔法前是否想到什麼,看他好像有想對他說甚麼。
「嘖⋯⋯」艾德蒙特一聽,咬著牙說,「『不要說那麼不知羞恥的話』!」
「我、我說了什麼!? 欸⋯⋯我說,想練習魔法,『可以拿我當練習材料,這樣就能在最近的距離好好看艾德蒙特用魔法』,不知羞恥的點是⋯⋯」
「⋯⋯!」
發現完全自己聽錯話的艾德蒙特,別開眼,睫毛微微翕動,低聲說抱歉。尷尬地抓握住拳頭,踩了踩鞋尖看似要馬上開始起跑。伊得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刻意嗔怪:「你不是答應知道怎麼做後,一定會讓我來『檢視』嗎?」
「我從來沒有看過那麼漂亮的光劍,艾德蒙特也很想知道怎麼使用吧?也許,知道了以後,有一天也可以教我?」
他一臉誠懇,把稍早施出特異魔法的那雙手用捂在掌心。當艾德蒙特悄悄嘗試探出指尖搆到伊得的指關節,伊得似乎是嫌自己的手不夠暖,或是誤會了艾德蒙特的意思,順勢靈活一轉讓他的手掌鑽進自己的最裡層的袖口裡,觸碰到皮膚,感受手腕脈搏附近的高溫,同時握住艾德蒙特的手腕按摩。(然而左手因為藍寶石卡住只能暖到手指)兩人不知不覺越靠越近,一起像是跑步那時一樣放穩呼吸,這時吐出的白煙輕吻上對方臉頰,稍早跑步全身沁出的薄汗。艾德蒙特抿起嘴哼了聲,呢喃道:
「⋯⋯到底誰才是大魔法師。」
「來吧,我保證絕對會很正經。你聽到的是什麼?」
雖然在荒無人煙的樹林邊,艾德蒙特還是左右瞄了瞄週遭。用小到快被風聲蓋過的音量,困窘囁嚅:
「你要⋯⋯看我,用最緊的那裡,拿你的、來練習⋯⋯姆、磨⋯⋯」
伊得吸了口氣努力不飄視線,專注點頭鼓勵,白煙隨著慢慢呼氣非常謹慎地從鼻孔溜出,直到面紅耳赤的人講出淫猥字句的最後兩個字。
「⋯⋯磨蹭。」
「艾德蒙特,你抓關鍵字跟整理文意的技巧,」伊得閉上眼嘆了口氣,然後睜開眼睛,滿臉佩服地望向艾德蒙特。
「真的好色。」
「喂!算了,我以後自己找辦法練習。」雖然想起自己也曾在對方注視下做比磨蹭更過份的事,但艾德蒙特依舊又羞又氣。
「等等等等!只差一步!你現在你準備好施法,我們來測試!我要開始重述你聽到的話了,準備好喔!」
狠瞪著伊得把手從袖口抽出,退兩步,但不知該做什麼施法動作。艾德蒙特最後略壓低身,手收腰部做出準備拔劍的架勢。
「我想要。」伊得用像是語言教學課那樣慢的語速,刻意清晰咬字說,艾德蒙特的眉又豎得更直,臨陣以待。
「看你用最緊的那裡,拿我的,來練習磨蹭。」
手邊飛出一點火花,沒什麼別的事發生。紅透臉的艾德蒙特胸口劇烈起伏,表情像是準備把什麼一口用力咬碎,伊得搶在艾德蒙特破壞架勢前先聲奪人:
「這樣我明白了!看起來單純說出心想的字句沒辦法觸發招式吧,那就我的推測,可能是這種方式,艾德蒙特你手先不要放下喔。」
他三步併兩步跑到艾德蒙特身邊,收斂喘息,在耳際用熱甜酒一般的低柔聲音說:「我好想看最性感的艾德蒙特用他又緊又熱又舒服的那裡,在我快要硬爆的肉棒上面認真練習最色的磨蹭技──」
「轟──!」
一陣旋風捲起地上樹上的殘雪,伊得用力紮穩腳步,睜開眼睛面對耀眼的光,射向距離他耳朵一公分的位置,眼前出現的事物讓他瞠目結舌:「這個⋯⋯難道是⋯⋯」
「長劍!」
艾德蒙特的湛藍雙眼也無法從雙手中發光、輪廓簡潔、威嚴十足的武器移開,驚訝到無法言語,但沒有停下動作,他避開伊得,對空地揮動、劈砍。在他看向伊得時,光劍就像呼吸出的水氣般變成光塵散去。一時間羞惱、疑惑與驚嘆在腦中紛飛。
「艾德蒙特真的很厲害呢。」
伊得拂去滿頭滿臉的雪花,此時已完全沒有稍早跑步的疲態。在深冬蕭瑟的大白天,眼中像有星斗閃爍,摩拳擦掌準備跟艾德蒙特好好認真練習。
艾德蒙特懷疑伊得腦中有一座圖書館,裡面集滿艾斯特家、王城所有書店、也許旅程中光之地區、水之地區木之地區火之地區⋯⋯所有書攤書鋪的淫穢書籍 ,才可以如此俯首皆是下流梗,信手拈來的日常詞彙沒有一個不帶有色情想像,搭配上意有所指的表情、那無法用一個字形容(誘惑、甜膩、頑劣、溫柔⋯⋯)的說話聲音。
但自己居然也在這些淫言穢語的影響下變出各式各樣的武器── 刺劍、匕首、單手劍、長刀、彎刀⋯⋯有些他猜可能也能當成武器,像是馬鞭、腰帶、蛋糕叉 (但是跟巨劍一樣高,在伊得又提起「泡芙」這個字時出現)。幾乎沒有一句、一個字詞不能變武器出來。
而且隨著言語的露骨程度,武器造型紋飾還會有不同變化,精妙的譬喻、隱喻能放出比宮廷寶藏更華麗的刀劍。至於武器尺寸,艾德蒙特沒有深入多想,他的腦內已經太過熱鬧。
「這到底是什麼莫名其妙的魔法?」臉上被色語勾出的紅暈不曾褪,心跳不已。他不時在心中斥罵著,邊留意伊得的位置,繼續放出依舊不知如何控制、看起來就像被下流梗啟動的魔法。但是在放了這麼多次亂七八糟魔法後,魔力狀態依舊穩定,而且不知是否多虧了今日的天寒地凍,讓人能從實際客觀的位置阻擋一些沖昏頭的瘋狂想法,像是見到不遠處似乎能避風的樹幹窟窿,就開始盤算那深度是否能容兩人⋯⋯不過更多時候是專注在施法阻隔了腦中與下身的蠢蠢欲動,艾德蒙特感到甚是諷刺。
因此說「混亂」也不全然能準確描述此境況。不管武器不會停留太久,最多揮動兩三下就消失。艾德蒙特重複把路邊的雪、枯枝掃清噴飛、聚集堆起,伊得跟在他身邊,興致(或性致?)勃勃地想下流字句小段子,左繞右轉,忙著想仔細觀察每一件魔法武器,發出讚嘆的笑聲,拍手喝采。中間還曾嘗試「不只出一張嘴」(這個經典老梗變出一把誇張大的錘子,大概能把成人一錘打趴在地面),但只亂炸出一堆火花跟煙,被艾德蒙特喘息著嚴正禁止,保持安全距離。
看他精神奕奕的樣子,艾德蒙特想起在城內巡守時常看到的街坊追逐玩耍的孩子們,也想起更久以前他獨自認真練劍時,遠處嬉鬧的同儕。
(真是胡鬧。繼續練習吧。已經知道了,就只是那種魔法。 ) 心裡有個孩子的聲音老氣橫秋地說。但艾德蒙特正在聽伊得又想講什麼荒謬無恥的話,同時瞄準在前幾回合變出大劍時掃出的雪堆,無暇顧及。
「轟──!」在手上又一把武器消失時,他跟伊得一起看著被刮上天的雪花重新落回掃得乾乾淨淨的空地,雪花順著最後揮劍的方向形成圓形的細緻流紋,艾德蒙特放鬆地呼出一團白煙,同時露出淺淺笑容。
「艾德蒙特,」伊得在他們不知道變出多少把光劍光刀以後,提出一個疑問。
「從剛才到現在,好像還沒看到你用光劍砍過實際的物體?雖然這裡也只有雪、沙子石頭跟樹⋯⋯不會想試試看嗎?」
艾德蒙特手上正好又是刺劍,伊得剛說完,他冷不防將劍正面揮向坐在路邊高聳土堆上的伊得。尖端停留在頰邊,毫無縫隙,慢慢,從左到右劃過下顎邊緣。伊得沒有躲閃,稍仰起臉,看他眼睛骨碌轉,看看艾德蒙特,又看看指著自己的光劍,發出「啊」的明瞭聲。艾德蒙特想他大概猜到劃在他身上的微灼熱感為何,低下持劍的手,劍尖持續向下沒入他的身體,在到達左胸時從劍柄開始化為光點,像是流入他的心臟。伊得嘗試用手掌攏住它們。
「這是平常到處都有的那種光球魔法?」「不錯。」
「但居然能把它們用得像實體刀劍一樣,而且還弄出那種風壓。太酷了⋯⋯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也沒看到你試切什麼啊。」
「在你忙著想那些下流話跟沒注意到的時候。」伊得對艾德蒙特的挖苦俏皮一笑,「從抓握、揮動的手感,以及仔細感受流出身體的魔力量就能發現了。」
「哇,那你早就知道這是光球魔法還陪我玩這麼久。」「玩!? 重、重點是,了解魔法為何會⋯⋯因為那種下流話放出,練習如何控制⋯⋯我沒有辦法控制每次魔法呈現的形狀。」
(沒有辦法?)
說出口才冒出的心虛讓艾德蒙特驚覺:這過程中他根本忘了控制。
最後只是在聽伊得又要講出什麼不知恥的話、 還有他歡快的驚呼,看接下來自己雙手會放出什麼、還有看他的神情,比白雪上折射的陽光還要燦爛、以及看他不管自己變出任何東西都大力鼓掌的樣子。
紅暈又再覆上他的臉頰,當他在心裡叨唸怎能自滿於那種雕蟲小技,身邊伊得啾地打了個大噴嚏。兩人像是大夢初醒般想起他們還在跑步訓練途中,艾德蒙特迅速從口袋裡的鐵盒裡倒出幾顆自家甜點師特製的蔘辛根汁包心巧克力(完全嚐不到任何辣味的極致配方)要伊得全吃掉,同時下令因為休息太久了,需要追加兩圈才能結束練習。
「哈啾!」因為暫停運動太久而身體冷下來,伊得在跑時又打了兩個噴嚏。艾德蒙特忍不住跑在他身旁察看他的樣子。而伊得抓住機會又閒聊起來,聊氣溫,聊稍早那陣不知來由的霧。
「說到霧⋯⋯看起來可以讓艾德蒙特拔出魔法光劍的是色色的話吧?實在是太可愛──」對艾德蒙特害羞地的狠瞪,伊得笑得恬然,接著換上認真思考的表情。
「但是,我在霧裡有說了什麼讓你誤會成色色的事嗎?」
艾德蒙特叫他閉嘴認真跑,稍微加快速度又跑在前頭,踢起一點路邊的雪。
在那陣霧被劈開時,伊得所有注意力都被光劍吸走,沒有看見自己手指邊,幾顆細小的金色光點飛繞了幾圈才隨霧飄散。
「哈啊啊啊!好幸福啊。」跑到終點,收操,今日訓練完成。他們在堆石空地燒起一小鍋水,用溫熱的毛巾擦汗、喝熱茶吃東西(艾德蒙特精選野外行軍用高能便利補給甜點),伊得把沖洗過的手靠近火堆。
「伊得,你的手,」喝完茶的艾德蒙特已經戴上自己的手套,低頭看向伊得被火光照亮的手掌,拇指甲邊一小道深紅傷口,無名指根關節也有一處,手上還有其他幾處泛紅痕跡。
(『是否會痛?』不,他看起來沒有特別反應,這是多餘的問題⋯⋯)
「是攀石時造成的?」
「啊、這個,前幾天好像就有,天氣太冷沒注意凍裂了。」他動動拇指,順手拔起傷口邊一小塊翹起的乾硬皮膚。
「有補擦過護手霜,應該快好了? 呃,開口好像又寬了一點⋯⋯剛剛搬石頭爬石頭握劍完全沒問題,原本有點刺,凍麻了反而一點也不刺了哈哈。」
「如果你提前告訴我,我會讓你戴手套練習。也不是絕對強制。」
「沒什麼啦,所有項目都完成了,現在火烤的幸福大於一切──」
「⋯⋯」
艾德蒙特沈默片刻,似乎在考慮什麼,沒有條理地隨手收拾火堆邊的物品,然後在伊得也準備戴上手套一起收拾好準備返程時,短促清清嗓子開口:
「咳嗯、伊得,是否可以請你⋯⋯」
伊得停下動作,看艾德蒙特努力想維持今天作為教官的鎮靜風度。
「協助我練習療癒魔法?」
伊得笑嘻嘻地說當然沒問題,說要當練習材料,絕對不假。艾德蒙特點點頭走近,謹慎地執起伊得凍傷的手,此時伊得突然想到什麼:
「記得艾德蒙特之前用的光魔法,功能是緩和毒性? 但凍傷應該沒有毒性⋯⋯」
「這個我知道。看起來冒牌大魔法師也有在認真學習。」
伊得訝異地眨眨眼,跟看起來被打斷的艾德蒙特說不好意思,艾德蒙特吸了口氣繼續說。
「這段時間我也嘗試多了解一些魔法的事,因此現在要練習的不是光魔法。」
說話聲隨著距離,越來越小,他沒有放下伊得的手,垂下視線觀察。此時空氣中水氣隱形了,說話不再像稍早吐出白煙。艾德蒙特的睫毛看起來纖長分明,話說到一半,他抬起眼看向面前的宣告對象。
凝視藍色雙眸,伊得分不清他溺入的清澈,是夏日的海,或是冬日晴空。
「是魔法師用的療癒魔法。我要開始了。」
雙唇微啟,比營火更溫暖,濕潤而溫柔的氣息落在伊得的手指。
── 全文完 ──
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