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狂歡] 人魚床邊故事 ch.4(伊得x艾德蒙特)
CP: 伊得x艾德蒙特
注意:《人魚床邊故事》寫於2022年8月追夏霓虹活動前,全篇章沒有追夏活動或蜜話相關設定。
冗長、OOC可能有。本章有分3小節。
未完結
ch.4-1
「你剛剛在門口看什麼?」
「副團長。跟團長還有王宮來的人在走廊那邊。」
會議室裡只有兩位騎士,面對角落書桌上的紙堆,抄抄寫寫。其中一人壓低聲音發問:
「你有沒有感覺副團長最近 ⋯⋯變得很好看? 」
「副團長本來就很好看。」
對面的騎士拿起稍早的會議筆記瀏覽,態度比同桌另一人沈穩很多。
「確實啦。」
「不過我剛剛好像有注意到不一樣的點。」
「果然有對吧!什麼點?」
「眼神。變得很性感。」
「呃!我也有想到這個詞但我不想講出來!這樣操練課時看到他我會很難熬⋯⋯明明都在講平時團務的事,臉也很嚴肅都不笑,可是看到他的眼睛,心裡就會冒出⋯⋯『騷』。」
發話聊天的騎士把聲音壓更低,表情意味深長。
「不曉得團長還有王宮來的人他們怎麼想。」
「啊越想越不妙⋯⋯回到紀錄回到紀錄。」
「其實會議中我有注意到,不只眼神。你看,」
沈穩騎士指著兩張會議筆記的不同段落。
「副團長今天的發言,感覺都有點左拐右繞,想提出一些新的意見,雖然結論風格跟平常沒差太多。」
兩人對照全部筆記內容,討論整理出完整的會議紀錄,開始收拾時繼續閒聊。
「你平常有這麼認真注意會議內容?這麼上進?」
「我一直都很欣賞副團長的想法跟理念。雖然今天的發言內容比較特別,但也滿有意思的。」
「有你幫忙整理,我們今天的內容一定可以過關,謝啦。」
「只是不想加班。今天想去喝一杯。」
「喔不等下我要執勤⋯⋯你想去哪家?」
「杏桃花。」沈穩騎士把紙張收攏整齊。
「齁!你要去見那個!晚班的那個⋯⋯留副團長髮型的翹臀正妹!哇還在講什麼理念,你這代餐死色胚⋯⋯ 」
艾德蒙特在稍早的會議裡做了不少發言,面前的水杯卻從頭到尾沒有被拿起過,水一點也沒少。
與人魚交合,一起潛入到伊得的夢是幾天前的事。從那天之後,他在浴缸裡都還是能維持不變出魚尾,但轉變並不全然樂觀──── 接觸清水、飲用清水身體就感到騷動的狀況變得比之前更嚴重。
生活再一次處處是陷阱。
會議結束後他特別繞到最遠的洗手間,洗完手迅速用手帕用力擦乾,光是水流過手指間就讓他身體產生敏感的反應,細碎的酥麻感。
檢查鏡中的自己,儀表有無異常,艾德蒙特思緒還在稍早會議。
之前人魚對於工作、騎士團的種種激進意見,在會議中時不時像魚躍出水面,蕩出漣漪,干擾原本構思的發言內容。必須特別留意話語用詞,謹言慎行。
艾德蒙特與人魚最後一次談話是在伊得的夢裡。奇怪的情境,化為藍色大魚的人魚,跟化為人魚的他說明伊得帶來一件奇怪的禮物。
夢醒之後,他就沒能再進入到人魚的水底空間,不論整個人泡進水裡多少次。沒有人跟他對話重新鞏固記憶內容,原本就模糊的夢的記憶,迅速消解。
沒有人魚可以商量,他現在所能做的,只有在生活裡繼續更嚴格的迴避接觸清水。
固定上洗手間的時間、擦澡、準備茶水而非清水、在住處、辦公處都準備雨傘雨靴、毛巾⋯⋯
即使是嚴謹的艾德蒙特,也不會完全沒有感受到不便與拘束。只是他持續修正,希望找出最簡化的行動流程,讓這些瑣碎的因應策略對工作影響降到最低。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艾德蒙特的表情並沒有更輕鬆。今天的會議似乎揭示了一種可能:現在是持續與人魚融合的狀態。或是另一種可能:自己無意間在水底做出的行為,吸收了人魚?
確定辦公室的門鎖好,艾德蒙特才為自己倒白開水來喝。早上泡的紅茶已經喝完了,但現在他很渴,今天他持續感到口渴。
「如果是跟他過夜的場合就能安心喝水了。」
他自己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艾德蒙特差點嗆到,用力吞下水:
「人魚!?」
沒有更多語句出現。
所以這是他自己的聲音? 這是什麼荒謬的想法? 他再喝一口水,嘗試用呼吸壓下情緒,以及身體的微微燥熱。
吸收了人魚這個讓人毛骨悚然的推測像黏在他的口腔粘膜深處。
會議幾天後,一次王都例行巡查結束在夜裡,已到晚餐時間。隨行巡查的幾位騎士隊員向艾德蒙特行禮後解散離開。
艾德蒙特快步走入幽暗的營區辦公樓,躲進自己的辦公室。
巡查途中他就非常想喝水,慾望不斷搔刮他的神經。他決定明天開始要記得隨身準備泡好的紅茶,但現在他極度渴望────
「嗚嗯⋯⋯嗯⋯⋯」
微涼清水沖過乾燥的舌,流入下顎,艾德蒙特喉間發出舒爽的吟嘆,隨即急切的鼓動咽部,肌肉將甘泉壓灌入體內,同時抑制自己發出更多煽情的聲音。
他必須扶住辦公桌,將臀部靠在桌沿穩住自己。平時絕不做這不得體的動作,只是現在艾德蒙特處於荒謬的境地────被一杯清澈的水弄得身體酥軟、呼吸不穩。
下午收到訊息,自家的馬車臨時故障需要維修,艾德蒙特傳口信他會晚一點步行回家。大約半個多小時的距離,對他來說不算太遠。
他在辦公桌前坐下,瞪視剩餘的半瓶飲水。直到雙眼疲勞,腿間的騷動平息下來。趁身體狀況平穩又處理了一些文書工作,確保自己的冷靜,才披上斗篷離開營區。
晚風清涼,他想像空氣就是水,空氣能解除來自體內深處的乾渴,帶來寧靜。但是毫無用處,走出門不久他又開始口渴,舌面來回摩擦上顎想泌出唾液。
途中經過一條街巷,他靈機一動選擇抄近路,希望能加速返家,但快走出巷子時,令人不安的沙沙聲響隨一陣強風迎面而來,帶著潮濕的氣味。
(不該選這條路。)
意識在此時自動像毛線快速糾成一顆毫無縫隙的球,沈入腦海深處。
廣闊的王城廣場中央,巨型噴泉水聲淙淙,在夜色中像一棵銀白的柳樹,優雅、茂盛。
接近民眾就寢時間,店家早已歇息,廣場空無一人,僅有幾個醉漢搖搖晃晃的走。在朦朧中,他們的目光被奇異的事物吸引。
有人在噴泉裡。
坐在水中,朝落下的水柱舉起右手。水在掌心噴濺,他彷彿托著一朵白花。戴手套的左手緩緩擦撫自己的額頭、臉頰,像想要擦乾臉上的水。但在水幕下,這個動作毫無意義。
手上的白花隨他放開手碎散,噴泉裡的人拉開兜帽,微微仰頭,接受泉水的沖刷。
傾瀉的流水、散落的長髮遮掩了他的面龐,只見得他肌膚白皙,在潔白水花中也依舊亮眼。醉漢們大膽走近噴泉,踩上噴泉邊的石墩圍欄,嘗試看清在水池裡,靜靜享受沖水的人。
「哐當。」其中有人手持粗鐵杖,磕在石墩發出響聲。然而他們看起來好手好腳。
最前頭的男人大聲詢問,故作禮貌也掩飾不了粗野輕浮:
「呃⋯⋯嗝!哈哈⋯⋯不好意思⋯⋯ 您! 美麗又調皮的小姐~ 怎麼在這裡玩水呢?還是⋯⋯嗝! 您需要幫助嗎?」
噴泉裡的陌生人看向他,然後輪流看向他們所有人。
酒醉的朦朧讓他們沒辦法辨出,水珠與濕潤秀髮遮掩下,真正盯上獵物的眼神。接著,他們的心念像被閃電一樣的強光照亮,腦中烙下一句話。
他要他們幫助。
需要他們幫助他,整夜,直到天明、無一刻停歇。他們可以輪流填滿所有時間、所有空間。
他會獎勵他們,帶他們沈浸歡愉之海,眼裡只有他的楚楚可憐、柔情萬種。他會吸出、咽下他們所有的焦渴願望。
上挑的眼睛,無聲的呢喃。街燈的照耀下,透藍的眼瞳在純潔與魅惑間閃爍,沒有節奏與步調,反射迷幻之光。
他仰頭閉上藍眼睛,緩緩退入水幕與水柱之後。
幾位醉漢像在夢遊一樣,接二連三傻笑著跨入水池中,向水幕後的身影伸出手。白皙、濕潤的一隻右手探出水幕,指尖緩緩的撫過其中一人的手背。
在迷茫中,他們所有人都感到被水中的手挑逗,喧鬧著想捉住性感的水妖,教訓這風騷尤物。此時挑逗的手指撥開了其中一個人的兜帽,帽子下的眼神不只茫,看起來陷入夢幻,發出不明所以的哼哼聲。手指輕柔的撫過他的側臉,直到下顎────
「碰轟!」池底傳來悶響,幾位醉漢驚醒,發現他們戴兜帽的同夥已被扯住一條胳膊,按在水中掙扎,水腿腳被噴泉裡的沒陌生人用膝蓋壓住,連水花都打不出。浮起的兜帽斗篷像海獸一樣纏著兜帽男。
還沒人能反應過來時,噴泉裡的陌生人猛然轉身。醉漢們今晚的意識被一道眩目藍光截斷。藍光像水蛇一樣在池中團團游竄,衝出一波波麻痹的衝擊。他們坐在水中顫抖,無法動彈,他們身邊不知什麼用途的鐵杖已早已沉入水。
在這混亂場面發生前,一輛馬車在王城街道,距離此處兩個街區不急不徐的行駛。
馬車載著大魔法師與王國首富,剛剛參加完某貴族家舉辦的藝品鑑賞會,聽說鑑賞會偶爾能看到稀有的魔法物品。
馬車車夫透過身後小窗,聽見雇主吩咐後,加快了車速。
「艾德蒙特!」
艾德蒙特聽到自己的名字,水的冰冷似乎這時才在他皮膚擴散開,然而體內深處也同時重新有熱度復燃。
在一段距離外就隱隱感應到魔力活動的伊得,跳下馬車,跟艾斯特一起跑向艾德蒙特。艾德蒙特披散滴水的長髮,身邊幾個男人精神恍惚坐在池水裡。一個穿兜帽外套的人,被艾德蒙特壓制在池緣,艱難的咳嗽,所有人渾身濕透。
「艾德蒙特?有沒有受傷? 你被他們攻擊了嗎? 」
伊得從驚異中邁出腳步靠近。艾德蒙特別開目光,使勁將兜帽男拖出水池,用其中一個人的外套袖子反捆住兜帽男手腕。他低著頭說:
「這個人被通緝,主導光之區域幾起勒索強盜、騷擾事件,池裡這些人是他的同夥,沒想到今晚出現在王城。」
話語停頓,原本想裝作冷靜的表情被難堪扭曲。他的臉發紅,胸口極力壓抑喘息。伊得大概知道艾德蒙特處在什麼狀態——- 需要魔法師介入協助的時候。
「方便的話,請代替我通知四五街的駐紮騎士團分部前來處理。並且不要提到我的名字⋯⋯」
艾斯特向空中俐落的劃了個圖形,向噴泉裡外的幾人吹了口氣,施了個催眠洗腦魔法,洗去他們在今晚間看到陌生人的記憶。他俏皮的對艾德蒙特眨了眨眼。
「給我們長久愉快合作的副團長小小回饋,反正不用花錢。」他表面輕鬆,然而眼裡藏著打量人的銳利。
「這邊交給我處理,感覺墨菲也在附近,我會把他抓來幫忙的。副團長跟主人先回家吧。」
他望向夜晚的街道,又看向伊得,伊得正呆呆望著艾德蒙特。
艾德蒙特低聲說了聲感謝,提著自己濕透的斗篷,快速走過他們身邊,逕自鑽入馬車。
「麻煩你囉主人,如果副團長出了什麼問題,我們會很困擾。有其他需要幫忙的再告訴我們,可以嗎~?」
艾斯特似乎暫時不覺得這是要煩心的事,或是極度信任他的主人。伊得看著這凌亂的現場,吁了口氣,吞掉了原本想吐出的詢問,感謝艾斯特的幫忙。
ch.4-2
馬車行駛的目的地車程不遠,達達馬蹄聲讓伊得焦心的情緒持續累積。
車廂內,混亂魔力能量四處浮動。他想握住艾德蒙特冰冷的手,卻被用力抽開。
拒絕伊得借他外套擦乾身體,也不跟伊得回艾斯特大宅,堅持請車伕載他回自家住處。艾德蒙特在伊得表示反對後,還意圖獨自下車走回去。然而伊得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放現在濕冷、卻又紅潮滿面,渙散無力,呈現發情狀態的艾德蒙特獨自返家。
為目的地爭吵後,兩人面面相覷。
艾德蒙特面對伊得詢問「發生了什麼事?」僅重複聲明這是他的私事,跟伊得以及跟祭壇事務無關,他會自己調整好魔力狀態。
伊得努力打起精神抵抗艾德蒙特魔力的影響。在糾結的魔力之間,他感覺到似曾相識的無形事物,被艾德蒙特強硬的聲音包裹。
「發生了什麼事?」
可以是今晚、最近、或一直以來發生了什麼事。
那似曾相識的感覺,加上艾德蒙特的反應。他暫時不追問「今晚」────那個怎麼看都很奇怪的拘捕場面。
曾被艾德蒙特威脅性命的伊得絕不質疑艾德蒙特的力量,但是他所知的副團長,不輕易在王城例行巡守裡使用魔法。還有表情,毫髮無傷卻看起來疲憊、沮喪。
伊得之前曾想過一個問題:自己會關心同事到什麼程度?
他們名義上是「主人」與「眷屬」。但是這種關係實際的運作起來更像「同事」。
對艾德蒙特而言他們應該就是工作同事,同是國王的下屬(伊得完全不覺得艾德蒙特把自己當上司),共同進行寶石祭壇維護的計劃。
此時拿公務、寶石持有者的責任來讓充滿責任心的艾德蒙特就範,接受魔力調和,不為一種實際有效率的方式。然而伊得感覺得到,那造成他們之間溝通如迷宮曲折的無形之物,並不是他們初見時艾德蒙特對魔法的排斥,而是其他的什麼。
「艾德蒙特肯定發生了什麼事。」
一瞬他想起幾天前夢的零碎片段:燈塔裡的人魚,無論如何都看不見他的面容。以及一條寶藍色大魚。
直覺發出越來越清晰的雜音,往他的心越鑽越深。鑽出不解而挫折、煩躁的情緒。
不過現在首要的事並不是咄咄逼出艾德蒙特的謎,而是如何在馬車到達前說服艾德蒙特調整魔力。如果馬車抵達艾德蒙特的家宅,有對方的家僕在場,伊得知道自己絕對會被趕回去。
今天沒有時間讓倔強的他慢慢屈服。
伊得打算移動位置,坐到艾德蒙特的同側。但馬車急轉彎,讓他一個不穩倒回原處。艾德蒙特像稍早一樣防衛的窩在他的座位角落,在輕微喘息裡發話:
「小心點。這樣很危險!」
髮梢的水滴已被拭淨,卻仍濕濕的貼在紅頰旁,面色看起來既頹唐又緊繃。
「不好意思讓你擔心。」
伊得無奈的移動身體坐好,向艾德蒙特的方向稍稍前傾,盡可能收斂他語氣裡的不滿(我才擔心你危險),以及被魔力氣味引誘的騷動。
讓他們之間只留下屬於友伴的關心。
「但我也很擔心你。你現在看起來很不舒服。我很想幫你的忙。」
「只是這樣而已。」
此時伊得沒空分心想,他是否曾如此刻專注想突破隔閡傳達關心。向來他不會為此煩擾。(同時也默默告訴他自己因為魔力香味而有反應的腿間:只是這樣而已!)
「我⋯⋯」
「還是,你告訴我,現在我能為你做什麼?」
欲言又止,艾德蒙特眉頭深鎖,瞥了一眼車窗外,似乎在辨認街景的位置。已經離他家不遠。
「讓我⋯⋯在這裡稍坐。」
他低頭輕捂唇邊狀似輕咳,卻只有梗住的聲音,微微顫動的手指指向伊得身旁的空位。
「但是,請不要碰我。」
他還來不及點頭,艾德蒙特就搭著扶手兀自起身,然而馬車發出一道尖銳的摩擦聲,一陣急煞讓他整個人重重摔到伊得懷裡。
伊得身後小窗傳來車伕的道歉聲,說是巷口突然竄出兩隻追逐的野貓。之後馬車又啟動,而且加快了速度。
艾德蒙特慌亂的想後退,但搖晃的馬車跟他發熱發軟的身體讓他無法如願。只得維持面對伊得,跨坐在對方腿上的姿勢。
「放開!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焦急的低罵,伊得的手還是牢牢環住他的腰。讓兩人都無法忽略自己跟對方腿間緊靠的熾熱,被紊亂魔力刺激到異常硬挺。
「我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都是馬車跟路的問題⋯⋯你們王城的道路施工有待加強⋯⋯」
駛入舊磚路讓顛簸更明顯,讓緊貼的兩人身體因摩擦傳來陣陣快感,夾雜在難耐間。艾德蒙特不得不抱緊同樣因為刺激而呼吸加快的伊得,在伊得的肩膀前悶住臉藏起呻吟。
「艾德蒙特,」伊得盡可能穩住自己的聲音,安撫的拍拍艾德蒙特的背。
「我想我們大概會需要更多時間。」
他的語氣帶詢問意味。艾德蒙特不發一語,但抓住伊得手臂的手指略收緊,身體使力僵住,伊得全身各處都能感到他的心跳搏動,散發熱氣。
過了約莫半分鐘,伊得聽見快速的、嘶嘶耳語:
「聽好。直走這條路,然後在北廣場口轉彎,走城北大道,繞過北城門再走四七街穿過西南路⋯⋯」
伊得轉身告訴車伕他們需要在車上談些事情,並轉達艾德蒙特列出的路線圖。他關上小窗,拉起車窗窗簾。艾德蒙特旋即張開手掌做了個隔音魔法,封閉的術式讓車廂裡的魔力氣味更加濃重。
「嗯⋯⋯你⋯⋯果然是熟知王城大街小巷的副團長。」
「嗚、哈啊、你在胡說什麼⋯⋯啊!」
未乾的衣物貼在肌膚,連帶也弄濕了伊得的褲子。艾德蒙特騎坐在伊得腿上磨蹭,因為水的影響變得極度敏感,隔著長褲摩擦,就幾乎快射出來。瞪了一眼正在親吻他胸口的伊得,馬上又落入讓人失神的快感。
「我還是要找點事情做嘛⋯⋯啾。」又一個吻落下,這次更接近左胸的柔嫩粉紅。浸淫在酥麻感中的艾德蒙特已無暇閃躲。
「這路線的顛簸程度⋯⋯ 難得我完全不用動,就能看見你爽的樣子。副團長真是⋯⋯超會選路線。」
「閉上你的嘴! 哼嗯! 嗯!」
路途是有點不平整,但也沒那麼誇張。只是這樣言語挑逗與反擊更像他們平常的樣子。也許會讓艾德蒙特比較安心? 伊得想,但現在看起來又有點多餘。
他無法形容此時艾德蒙特。用腰胯,從根部開始積極、持續摩擦彼此的硬挺,甚至時不時稍微翹高臀部。移動中的車廂似乎解放了他的潛力,運用熟稔的馬術,他脫離平時的生澀害羞,配合車廂的上下震動隨心所欲的騎乘。
耳邊蕩漾的喘聲,讓伊得不用看到艾德蒙特的臉,就知道雙唇並沒有被克制的咬緊,而是任由聲音洩漏渴望,以及獲得快感的愉悅。
他也渴望看見那水氣氤氳的藍色雙眼。
手撫上艾德蒙特優美的頸,艾德蒙特馬上像是被伊得的體溫吸引,順服的貼上去,任他來回撫摩肌膚、筋骨線條,向他展示凌亂長髮下,浸淫在慾望中的絕美容顏。而下半身沒有停止摩擦扭動,原本半乾的長褲,上面透出新的水痕。
真正對上艾德蒙特的雙眼,伊得這時意識到────裝作平常的樣子,讓自己冷靜似乎才是真相。
艾德蒙特看起來很享受,卻不快樂,也不自由。
他不知從何得出這個矛盾的想法。
思緒還在原地,他的手先動起來,試探的放上艾德蒙特的後腰,然後往下探⋯⋯
手腕啪的被捉住。伊得的手掌被俐落的壓在艾德蒙特自己的大腿側邊。
他沒辦法如同以往的直接對艾德蒙特進攻。平常總是他來引領他突破羞恥,釋放自己。
自己現在還能為艾德蒙特做些什麼?
瞬間有一絲徬徨。這是他們關係的真相? 在工作任務以外,伊得帶懵懂青澀的艾德蒙特做這個,做那個。僅此。
伊得甚至無法確定那不快樂,是艾德蒙特的,還是他自己的情緒倒影,投在艾德蒙特的眼裡。
不是白日裡的銳利、率直。暗夜中,艾德蒙特的藍眼睛仍有光亮,但正在這夜裡,這亮光更顯神秘。
「吻。」
他從艾德蒙特的眼睛裡讀到。
面前的人朱唇微啟,呼吸出誘人的魔力芳香。
「如果這是艾德蒙特想要的。」
想畢,伊得清空腦中思緒,溫柔的托起艾德蒙特的下顎靠近。當他忍不住再撫摸他的臉頰時,艾德蒙特頭一偏,半閉著眼,像魚一樣輕啄他的手指,然後含住,一個指節,再多一點。
目光無法移開,伊得嚥了嚥唾液。手指在溫熱的口腔內,被舌尖非常細微的搔舔,輕輕吮吸。艾德蒙特低垂的睫毛不時閃動。
照理說該是淫靡的畫面。然而觸覺透露其他訊號:
他的手指現在被扣在艾德蒙特的臼齒間,能感到齒面的凹凸。那微妙的力道,
彷彿介於捕食攻擊與護衛之間。
夢到人魚的那個晚上,如夢似幻的奇異的場景、艾德蒙特站在浴缸裡,穿著濕透的浴袍、他跟艾德蒙特說電影的事、夢裡人魚抓住他的手腕、浴室裡艾德蒙特牽起他的手⋯⋯ 種種印象碎片一樣浮現。
浴室、燈塔、隔絕於世的人魚。
伊得感覺模模糊糊的明白了什麼,但無法組織出答案。
艾德蒙特吐出他的手指,晶瑩的唾液就這麼沾在唇邊與臉頰。他緊抓著伊得,加快速度磨蹭直到高潮,癱軟在伊得懷裡,喘著粗氣,快感電流的殘餘讓他微微抽搐,腿間一片濕黏。
疲憊的艾德蒙特擋下嘗試再親吻他的伊得。
「不行。」
艾德蒙特面帶愧色,似乎不知該如何是好。伊得做出不在意的樣子,手指圈著艾德蒙特的髮尾玩。
「伊得。」他深吸口氣後靠近伊得耳邊。
「我對今晚的狀況感到很抱歉。我會盡快處理好這些私事,不會影響祭壇工作以及魔法師跟王宮的事務。」
「這是只有我才能處理的事,我不希望你涉入。請諒解。」
低沈、堅決的說完這些話,他打算從伊得身上下來,但立刻被伊得擁住。兩人沈默的靜止所有動作。
「我知道了。我相信艾德蒙特。」
伊得將兩人拉開距離,讓艾德蒙特看見他平和的臉。他看見了艾德蒙特聽到他的話,稍微放鬆的樣子。
「但是我希望你知道,不管是否跟祭壇有關,我都會⋯⋯」
伊得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語。
「⋯⋯我都會想知道你的事。」
(這樣是不是比同事多了一點?)
「為什麼?」
艾德蒙特訝異的脫口而出,接著雙頰火燙,不知是意識自己回應的不得體,或是觸碰到了什麼。彆扭模樣讓伊得習慣性的想像平常一樣逗弄他。但馬上發現,自己此時想不出什麼輕鬆俏皮話。
「咳嗯!不好意思,」伊得故作正經,心裡覺得自己有些狡猾。
「我還沒有說完。」
「!⋯⋯ 抱歉。」艾德蒙特總是不小心被自己的規矩絆住。
「沒關係,插嘴的艾德蒙特也很可愛喔。」
「閉、閉上你的嘴!」
刻意不理會艾德蒙特的反駁,伊得接著說:
「我希望自己能夠及時幫上你的忙,在你需要的時候⋯⋯哈哈,雖然不會魔法,也不太熟悉這塊土地的種種常識,而且副團長又這麼獨立能幹。」
艾德蒙特聆聽他的話,似乎想認真回答他,集中原本有點渙散的精神。被目光鎖定的伊得反而有點不好意思。
「但我知道,自己能在卡萊因過得這麼愉快自在,很多時候都是因為有你努力幫大家打點事情,以及守護我們周遭。所以說⋯⋯ 我也想要盡自己所能,讓成就這自在生活的人,」
「過得自在又快樂。」他執起艾德蒙特的手,親吻一下手背。
伊得決定不急追上去。
現在能讓艾德蒙特卸下防衛的,似乎只有向艾德蒙特表達信任。如此,之後才有辦法自然的關心他吧。
如果能被艾德蒙特信任⋯⋯
能被艾德蒙特這樣的人深深信任,感覺一定很好。
( 顫抖的手帶起他的手,放在魚鱗與人身的交接處。)
伊得想那天他大概不小心跑進了艾德蒙特的夢。重點不是他,是艾德蒙特。現在也會是。
「過獎了⋯⋯讓祭壇事務順利進行,成就你的悠閒生活,」艾德蒙特挑了挑眉。
「其他眷屬跟使魔都有出力。不只是我。」
(「還有⋯⋯你自己也有努力。」小聲的嘟囔被馬車輪軸雜音蓋過)
話題貌似被帶遠了,但是伊得此時抓到絕妙的轉捩點────
「這說法,艾德蒙特是覺得自己不夠特別? 那⋯⋯」
「我⋯⋯!」
「在你解決了目前不得不自己處理的挑戰,是不是可以『特別』告訴我,你發生了什麼事? 到時你可以選你想說的。不然的話。」
「不然怎麼了。」
「不然現在讓我吻你?」
「⋯⋯!」
為挑戰而準備的自信,棲在伊得微笑嘴角的最尖端。艾德蒙特安靜、專注的看著他的眼睛,周圍空氣沉了下來,但伊得反而有些安心。
「說什麼沒頭沒尾的歪理。」
艾德蒙特邊碎念,邊往後跨到地面,離開伊得。伊得大腿被坐得發麻,他擠了擠眼,嘿嘿傻笑。艾德蒙特在移動的車內維持平衡,小心的傾身,對伊得說:
「但我理解了。我會考慮。」
說完還停留著,像是想盡可能的接近,感受伊得散發的體溫。伊得感到他呼吸平穩下來,快速的偷親一下他的臉頰。
「沒辦法。」伊得想。稍早的邀請或許基於挑戰跟試探,此時此刻他是真心渴望跟艾德蒙特接吻。不論他們接觸後會發生什麼事。
艾德蒙特咬著唇,手捂著臉頰被吻的地方,像觸電一樣往後彈,退回伊得對面的座位,瞪了他一眼。而伊得接下來的動作才讓他罵出聲。
「你!幹什麼脱⋯⋯!不能在這裡!」
「不是啦,你應該沒辦法穿這樣回家不是嗎?」
伊得邊脫自己的褲子,指指艾德蒙特的褲子────腿間那片謎樣的明顯水痕。
「 我跟你換。幸好我們體型差異不大,啊還好我今天穿寬版褲。」
他瞄了瞄艾德蒙特健美的大腿肌,艾德蒙特羞紅臉彎身想遮住自己。視線一抬,看見伊得還沒消退的勃起。皺起眉頭。
伊得發現了他的視線,說著沒關係他回家再處理,裝沒事繼續動作。艾德蒙特彎身用力脫掉潮濕而卡住的靴子,接著是沾到體液的長褲,手法笨拙。
伊得聞到空氣中,原本消散些的魔力甜香又再度繚繞。
驀然意識到,剛剛光靠磨蹭根本沒有完成調和魔力,艾德蒙特射的太猛烈了,現在還是失衡的狀態。
「你需要⋯⋯幫忙嗎⋯⋯」
「⋯⋯因為,今天晚上你也幫了我。」
聲音細微到讓人懷疑是錯覺。
「可是,你現在不是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被進入身體裡。
「 閉上眼睛。敢睜開我就殺了你。」
細微的聲音硬擠出兇狠。
黑暗中,伊得感覺到自己的內褲被顫抖的手一把拉下,脹硬的性器暴露在空氣裡,溫暖的喘息輕拂過尖端。想像畫面湧入他的腦中,伊得倒抽一口氣時,跪坐在他面前地毯上緊張的人也被驚得一顫。接著,一雙指節長了些繭的手,不得要領的握緊性器,上下擼動。羞恥的話語被斷續吐出:
「快要⋯⋯到、到的時候⋯⋯告訴我。」
副團長給的複雜路線圖,還是駛達了終點。
艾德蒙特身體的燥熱乾渴消減不少,他不願想稍早是不是喝了廣場噴泉的水,雖然那是可飲用水沒錯。更不願回想自己跪在馬車地板面對伊得,最後是用什麼樣不知羞恥的表情接住真正解除渴望的液體。
伊得在大門口目送他穿著他的褲子進家門,自己穿著艾得蒙特的,因此被困窘的艾德蒙特折回來趕回車上。
伊得還是像那天一樣隔著門跟他揮手。他送蛋糕到艾斯特大宅那天的場景,像久遠以前的事。
ch.4-3
回到自己的浴室打開熱水,蒸汽跟寂寥一起包圍了艾德蒙特。他褪下所有衣衫,躺入浴缸水中放空。
進入噴泉廣場後的意識斷斷續續,但是當伊得在廣場上喊了他的名字,全部他有印象的、沒印象的記憶一瞬組集完成。
他意識到自己在水池裡做了什麼事。當伊得在他之後上了馬車,他感知到的事,讓他終於確定,
人魚在他的身體裡。
他穿上浴袍滑入水。因為這個洞察,此時浸入水中的艾德蒙特,意念一轉,水中的空間與人魚出現了。
「你原本的意圖就是打算佔據我的身體?」
他的憤怒是冰冷的。像在水池壓制通緝犯一樣,壓住人魚的尾巴,將它固定在水底,扳住他的臉轉向自己。
「當然不是。與你一起體驗到的事,像是從你內在醒來、進入伊得的夢。 」
「還有跟你一起做愛,進入你的身體。都是我未曾預期的。」
人魚被拘束,仍態度從容,興味十足地打量艾德蒙特。在提到「做愛」時艾德蒙特臉上表情的變化,讓人魚微笑。
「而且正如我所說過,我一直在你的裡面,跟你度過你所有的人生。只是現在我能夠跟你的意識一起使用肉體,直接透過你的眼看、你的耳來聽、你的嘴吃喝與表達。還有,體會雙腿行走,跟用腿間的⋯⋯」
「夠了!」
「不好意思,說多了,明明你也已經明瞭,我們就是彼此。我是被你排除的內在────你無法接納的,過度的,相反的存在。」
「作為被摒棄的,這段時間能聽你說生活的事、跟你『深入』的交流,我感到很幸運。」
艾德蒙特對人魚的告白沒有明顯反應,僅能從頰邊一絲抽動發現他正不自覺的咬緊牙齒。
為聽清楚人魚說話,艾德蒙特稍微鬆開扳住人魚下顎的手,人魚靈活的輕甩頭髮,沒有打算逃開。
「因為我被給予 『人魚』的名稱,你是我的主人,我無法完全強佔你的意識。也心甘情願遵照你的意志行動。」
艾德蒙特想起那個離開水底空間儀式的意涵:親吻四肢表示對於行動能力的尊敬,然而如今,人魚已獲得部份它所尊崇的能力。
他們的主從關係(如果有),也進入新的階段,危機萌生。
「你可以信任我不會篡奪你的身體。如果我真的可以做到的話⋯⋯」
「現在伊得會在這裡,跟我們在一起。」
「我會選擇跟他接吻,在馬車上做愛,把他拉進我們的世界。如果你沒有阻止。」
語氣沒有怨怪,人魚臉上是寬容的笑意。彷彿在說「哎呀,沒關係,我知道會是如此」。
「不過回到根本的根本,我們最初接觸是想要解決我睡不著,還有你的口渴跟碰到水發情的問題。
如今經歷過這麼多未知的狀況,我感覺到,也許你跟我的更深處,還有個未知的力量在推動這一切?
它限制了你今晚的意識,讓我暫時用了你的身體享受水,享受作弄那些男人。然後最後,你也感覺到了?
我跟你一起半夢半醒的混合,最後處分他們的感覺,哈啊⋯⋯無與倫比。
也許這些異常情況並非我們可以左右,也許你,或是說我們註定要長成新的樣子。一個新的我,或新的你。」
人魚幽幽自語,講到稍早噴泉發生的事,滿足的嘆息。艾德蒙特則還在釐清(他曾偶然在書籍裡看過魅惑魔法的內容,但他很快的翻過這頁,人魚居然能把握那一瞬學起來。)原本他以為,自己能感知到跟伊得交合就會把他帶進水底這件事,代表他已摸透了人魚。
「⋯⋯新的我們也還會是我們? 我猜啦。」
他給了個光燦的笑容。
「你為什麼想把伊得帶進這裡?」
「咦? 我們是一體的,怎麼問這個呢~ 」
用腹部的力量一扭,輕鬆的脫離艾德蒙特的壓制,但人魚仍親暱的握著艾德蒙特的手。
「為了實現理想與願望。」
直視艾德蒙特,不僅眼中像是燃燒藍色火焰,連聲音都有點燃人的熱度。
「大魔法師並不是萬能的,更何況他只是冒牌大魔法師。而且,我看不出有什麼事需要他來為我實現。」
「『不仰賴奇蹟』。但是理想要實現需要現實的行動。現實的行動需要資源支持,還有天時、地利、人和。」
艾德蒙特的手被人魚握緊,摩挲著稍早被伊得吻過的地方。
「你知道嗎,我記得過去曾有一次我在水裡接近醒過來。就是在王家陵寢處理光之祭壇異常,你差點斬了人家那天。」
「也許是當時你強烈的想要改變這個國家風氣,還有改變你自己的意念,強到連被你排除的我都被影響、被召喚。不過後來那個意念好像被導往其他的方向~ 我就又睡著了。」
說著人魚朝艾德蒙特眨了個別有意味的眼神,艾德蒙特咬著的唇跟臉頰一樣泛起嫣紅。
「我推想,如果那個讓我們現在處境如此的神秘力量是理想與願望。」
「那伊得應該是個最佳解答。」
「假如,我們可以掌握大魔法師? 掌握擁有足以影響這個國家的力量的大魔法師。」
「我不是在說叛國謀反,」
「是在說,我們可以有籌碼可以跟在上位者抗衡,或是晉升到更高的層級、有權限做出更多的行動決策,影響更多人。」
「建立跟國王陛下以及王族跟深厚的關係。」
「行事的成果、王族的態度 (你也一直有協助維持魔法師跟陛下的良好互動,不是嗎?)反過來改變那些食古不化、消極頹廢的貴族們的觀念。」
「這個卡萊因斯特國有機會變得更理想。」
「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去除阻礙、更多決策的權力,」
「更有效維持秩序、守護各階層人民的生活。」
艾德蒙特退了一步,拉開與人魚的距離。
他的胸口起伏,握緊拳頭僵在原地,仰望游在半空,熱情澎湃的人魚。人魚光彩奪目,然而背後更明亮的光幕為他們投下搖曳的陰影。
「一派胡言。」
艾德蒙特沈默一陣,緩緩道出。
「那傢伙只是個好色的冒牌貨。」
「噗哈!」
人魚挑起眉、爆出笑聲。拍搧魚尾迅速的游回艾德蒙特身邊,環繞他,魚鰭刻意掃過他的腳踝、手,裸露在浴袍外的肌膚。艾德蒙特轉身避開,卻看起來像在跟人魚共舞。
當他惱得停下腳步,人魚就猛的從背後搭上他的肩。
「剛剛說的大概對你還太早了,抱歉。」
它在艾德蒙特的耳鬢邊輕吻一下,艾德蒙特扭動肩頸想甩掉人魚,人魚卻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緊。
「正好說到這個。我知道你不認為伊得是冒牌,」人魚說著空出一隻手捉住艾德蒙特的左手,按著藍寶石。
「因為他為你找回了魔法。可以好好使用的魔法。」
「不是⋯⋯」
「還有,你也不討厭他的好色。」人魚輕快的說。不顧艾德蒙特的抗議,持續說下去:
「你喜歡他注意到你、渴求你的表情。喜歡跟他有多一點時間在一起、喜歡他跟你打招呼,帶著開朗的笑容。不過你也沒有不喜歡他的笑容的時候⋯⋯喜歡他體貼的詢問,喜歡他讓你舒服到銷魂,喜歡他在你的身體裡、心裡發掘更多生命與快樂⋯⋯」
艾德蒙特像被這一長串的話語推到理智斷線的邊緣,火一般的紅延伸到耳朵與脖子,張開嘴完全發不出聲音。
「想想看。只屬於艾德蒙特的大魔法師伊得。」
人魚的柔美聲音像是海潮,來自蜂蜜之海。
「讓我們與他合而為一。自由穿梭在他的夢境,植入神秘的暗示,掌握他的現實。也可以就在這個跟現實沒有關聯的地方,獨佔他多久都可以。沒有工作跟任務、再也沒有階級身份的限制,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眼光、任何人的心情、不需要顧及大局⋯⋯ 」
艾德蒙特從沒想過這種事。
彷彿看見蜂蜜之海掀起浪,興奮、恐懼、厭惡的碎片在強勁的水流水牆中被急沖直刷。高聳如山的金色巨浪像要吞噬一切。
「這些全是你的推測跟妄想。沒有意義的編造。」
「 完全沒有任何根據把伊得帶來這裡,會解決問題。把他牽扯進來,事情會更難以收拾。」
他用盡全力轉身,嚴肅、鄭重的做出結論。忽略人魚的任何動作,直視它的眼睛。向它伸出手。
「如果我的推測是對的?」
「『我還以為你是為了改變,什麼都做得到的類型。』」
人魚的眼中,藍色的火花閃爍,語氣卻雲淡風輕。
艾德蒙特知道它是故意的,自己怎會不記得在陵寢那天跟伊得的爭吵內容:「無法控制」、「混亂的根源」、「少數人持有強大力量」⋯⋯
「『力量最好還是⋯⋯握在很清楚危險性的人手中,才是最安全的。』」
人魚像是能閱讀他所有心聲,流暢的接下去,誠懇的說:
「艾德蒙特,你是他身邊最能管理力量跟安全的人。只要⋯⋯你先解開你自己的束縛,那些僵化的規矩原則⋯⋯ 」
「哼。」
艾德蒙特不為所動。人魚過度積極的想達成它的目的,搬出過去的記憶。反而讓他有機會映照過去的自己,稍冷靜下來。即使答案與解決方式仍藏在曖昧無光處。
「我不想繼續浪費時間。請你現在送我回去,我自己去外面想辦法。」
人魚搖搖頭,似笑非笑。
「 首先,你今晚找到辦法見到我,就表示不會再需要回去的儀式? 第二,外面的時間不在這裡運作,不會浪費。第三,我也會跟你一起出去,因為我們已經在一體內。你想要任何時候走都可以,我準備好了~」
艾德蒙特嘆口氣,收起手,挺拔端正的站著,閉上眼睛冥想。人魚聳聳肩,在他們離開這個空間前,溫和的說:
「晚安,艾德蒙特,」
它的目光飄到逐漸黯淡的光幕之後,幽深的黑暗。
「我也會一起想辦法。」
── 本章完 全文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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