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狂歡] 夜色溫柔之巢 1 (伊得x奧利文 + 伊得x艾德蒙特)
全部五章節,總字數預計約29000
注意!OOC!文字瑣碎!有過去編造!以及⋯
- 奧利文視角,艾奧親密接觸有無插入。
- 後宮模式的伊艾+伊奧,有眷屬多批元素
- 多活動劇情捏他(主要 聖夜/真神/ 監獄/幻町)的世界線。(時間線沒有無人島)
- 一點點奧利文幻町蜜話捏他。
「就先這樣吧。」
「啊、等等⋯⋯」
兩人準備離開伊得臥室前,奧利文返回伊得的床頭,艾德蒙特跟上前,端詳沈睡的人。
鼻頭上有顆黑點。
稍早他們在有浴池的大浴室(溫泉之行後艾斯特在宅裡增建) 已沖洗過他的全身,那顆草葉灰燼可能是藏在隱密的髮根裡。奧利文直覺想用拇指抹去,卻不慎將黑點暈成一團黑斑。在他連忙拉起自己身上浴袍一角想充當手帕時,同樣著浴袍的艾德蒙特先伸出了手。
白皙修長的手指抹起灰,往旁邊畫了兩三道。讓伊得看起來像長了動物鬍鬚。
藍眼睛閃爍貓般的驕橫,嘴角勾起。奧利文愣愣看平時嚴肅正經的副團長,此時變成頑童對睡著的伊得惡作劇。
感到不可置信,但他知道每個人都有不同的一面,例如他自己:被視為聖潔象徵的祭司,私下沈溺肉體交纏的歡愉⋯⋯稍早三人在大浴室裡匆促收尾的洗塵浴返上心頭。還有濃郁、甜美的魔力氣息,甚至跟著他們離開浴室,悄悄經過深夜走廊。安頓好伊得,空氣中仍有淡淡香味。
今晚有點特別,某些情景像謎一樣。他撿拾、拼湊著。
「呵!」但見伊得無防備的睡臉長了鬚鬚,奧利文還是忍不住輕笑出聲。
艾德蒙特像是被笑聲驚醒,動作瞬間僵住。羞恥的紅暈在他臉上炸開,縮回手卻又不知如何處置,手上的黑灰擦過潔白浴袍,奧利文見狀心裡莫名一急──
抓起放在床頭的碗,裡面是和了蒸汽、少量樹膠汁與水的煙灰殘燼,剛剛順手從浴室帶回的。將碗遞向艾德蒙特時,自己也蘸起一點,在伊得的對側臉頰抹了幾道。
兩人默默相視,不知對彼此突發的舉止作何回應。尷尬中,奧利文綻出淺淺一笑,俏皮地將食指靠近嘴唇。
胸口穩定起伏,細條紋與斑點佈滿肌膚,伊得看起來像換毛期的野獸。艾德蒙特與奧利文側坐在柔軟的床兩邊,一時躁起的刺激氣氛,不知何時轉化成奇妙的慵懶寧靜。
畫畫似乎本身就具有魔力,讓人深深沈浸。無聲傳遞灰燼碗,蓋在伊得身上的被褥浴袍一點一點被褪下⋯⋯兩人之間萌生合作默契。自奧利文比出安靜手勢後他們就不曾對話,但用灰燼佔滿他的全身的目標看起來確切無比。
聽說魔力豐沛的人有時會在洗塵浴途中睡著,像是醉倒般沈睡一段時間,所以安全起見,最好不要單獨進行。睡著代表洗塵完成,旅途的邪晦被洗去,人已經乾淨了。奧利文結束幻町之行,最近去教團例行服務時,從部落居民得到的資訊是這樣。草葉本身是有療效的藥材,他們看他感興趣,送他一大袋,叮囑道用草葉灰塗抹全身後再泡水洗去。
與伊得共處一室時難得安靜。灰燼持續佔據肌膚,指尖指腹採滿了他的體溫與肌膚彈性。全身幾乎都被畫滿,除了蓋住下腹與半條大腿──在普通洗浴跟暴露的邊緣,毛巾的遮蓋範圍不能再縮小了。手指於是轉回畫好的圖樣。他們像著迷於遊戲的孩子,連起一條條線段,一個個斑點,綿延不斷,不碰撞交叉,造出的像是迷宮,或是地圖。
斑點、斑點、線頭⋯⋯奧利文沿路撿拾稍早隨手畫的斑點,用細線串連,指腹滑過伊得的肌肉關節,偶爾在線轉彎角落揉出一兩朵小花形狀。
直行、繞彎、接連⋯⋯艾德蒙特行進較緩慢,將線排得很滿但均勻。奧利文發現他的手沒有遲疑跟停頓,似乎在配合自己的節奏,於是他也回過來加入他的排線。
兩人呼吸逐漸一致,線條融合出一片寬廣的領地。手指在伊得的身體遊走,最後不約而同靠近他的睡臉。
塗鴉惡作劇的經典招數,除了鬍子以外,非眼鏡、黑眼圈莫屬。艾德蒙特二十多年前(很可能),就對這類戲耍不以為然,奧利文也從沒想過自己能做這種事。他對讓人出醜沒興趣,被壓抑的孩子想像成為的是別種壞孩子,此時卻也心跳加快,感到刺激。
鼻息碰觸到靠近的手腕。艾德蒙特壓住自己的氣息,清亮的雙眼眨也不眨,全神貫注圈描伊得的眼窩。奧利文則吸了口氣,活動了一下手指,下床站在床沿,彎腰穩穩地畫出了眼圈。
畫完了還在外框加了一圈睫毛,沒有一點縫隙。見艾德蒙特盯著看,奧利文提起手讓他稍微湊近。艾德蒙特挑起眉,手指背靠在鼻尖前忍笑。看著艾德蒙特,看著他們的玩笑成果,奧利文也笑瞇了眼。笑容會傳染,艾德蒙特一邊輕折手指,抿著唇,但放鬆地更靠向奧利文那側再次仔細看伊得的假睫毛,兩人終於忍俊不禁噴出短促笑聲。
「唔唔⋯⋯咕嗯⋯⋯!」
「⋯⋯!」
伊得突然輾轉,活動手腳,被褥摩擦出沙沙聲。惡作劇的兩人嚇得往後退,還跪坐在床上艾德蒙特整個人彈起,彈性十足的床墊帶著他搖搖晃晃,奧利文則縮起手雙掌張開作投降(或讚美神)的手勢,灰從掌心滑落。
很快地安靜下來,肩膀左右蹭蹭枕頭後就不再亂動。艾德蒙特跟奧利文低下身觀察伊得的呼吸表情,同時鬆了口氣,抬頭正好對目光交會。
奧利文依舊是溫和的笑顏,但這次未能轉移艾德蒙特對自己孩子氣行為的羞恥,他雙頰漲紅移開視線,讓奧利文自己也不好意思了起來。騎士團副團長、聖堂祭司開始有點慌張,又盡可能輕手輕腳地清理大魔法師身上密密麻麻的線條、斑點與小花、鬍鬚與怪眼鏡。
快擦乾淨時,艾德蒙特看見一根淺色頭髮在伊得臉上,正想動手拈但指尖還殘留著灰。奧利文舉手示意讓他來。俯身靠近。
起身時垂下眼睛,取下沾在舌尖上的頭髮給艾德蒙特看。
艾德蒙特有些懵,點頭讚許對方的處理,繼續擦手。若有所思,迅速吐吐粉色舌尖。他把伊得的浴袍拉好時才突然皺起眉頭,偷瞄奧利文一眼。
拿起頭髮才意識到自己做出失禮行為的奧利文臉正發熱,感受到視線掃過,但擔心解釋更解不開尷尬,於是努力保持鎮定收拾灰燼碗跟拉好伊得另一邊的袍子。
有條線需要拿捏。答應臨時的邀約、與他們共浴、一起送伊得回房、對伊得惡作劇,今晚有種種不尋常,但奧利文還是無法確定,帶著伴手禮三層巧克力漿果慕斯夾心蛋白酥前來的艾德蒙特,心裡是否有其他的想法。
(卡萊因神,請賜予我辨別心意的智慧⋯⋯)
奧利文提醒自己謹慎,卻無法不想到他剛才不經意模仿吐舌的樣子,以及在大浴池──
艾德蒙特,在水中回頭看身後的他。為碰撞說抱歉,但沒有躲閃,眼眸中光點蕩漾,吞咽,但騷動的喘息仍持續溢出雙唇。伊得也靠近過來,水波下的身影搖晃,從容不迫地對上自己視線,眨了個眼⋯⋯
「啪沙」
俐落下床,艾德蒙特為伊得一把拉上薄被,把被子邊角對得整齊。
看來他們會照原本預定離開。既然伊得已安頓。奧利文用小魔法清理自己的手跟浴袍,也順手幫忙艾德蒙特去除浴袍上的沾到的灰。
「謝謝你。」
艾德蒙特臉上還留著薄薄紅暈,但展現如同平常的禮節教養。他把長髮紮成高馬尾,在離開浴室時已用了吸水魔法弄乾長髮,但忙到現在才整理。
奧利文心想大概是自己誤會了,艾德蒙特今天接受三人共浴就像大家一起去溫泉,也許就像那時他聊起跟騎士團同僚的活動。惡作劇也跟入浴中魔力不穩的亢奮沒什麼關係,什麼人或妖族都有會這種時候。一時興起。
若是今夜的三人時光繼續下去,是否能多認識艾德蒙特一點。像剛才驚喜發現他促狹的一面,像過去見他吃到美味甜食的放鬆。嚴謹銳利、可靠的他是否還有其他面貌?奧利文感到有些可惜。
也好奇艾德蒙特與伊得的相處。雖然奧利文明瞭,伊得的心是多麼寬廣,連曾犯錯的他都能溫柔包容。
自己跟艾德蒙特真正的距離會是多少條灰線?
一陣意味不明的呢喃讓他們再次回頭。伊得緊閉雙眼皺著眉,又在睡夢中說話。手無意識撥開剛才拉整齊地被子,胡亂摸索。
「⋯⋯不要走。」
他們都聽見了。奧利文回身走去,讓伊得握著自己的手。
「我可以繼續照顧伊得,艾德蒙特先去休息吧?」
艾德蒙特在監獄事件後留在烏林地區好一段時間收尾,回到王城也非常忙碌,很久沒來訪大宅。洗塵中看起來有些分神,遲鈍,讓伊得抓到機會逗弄。用灰燼突襲他優美的脖頸肩膀,驚得他差點整個人滑入水中,被伊得及時拉住,但臉龐髮梢直淌水。
(啊。原來那個惡作劇是報仇?)
艾德蒙特停留原地,撥整鬢邊散落的淡藍髮絲,正要開口,伊得又發出一陣軟膩的呢噥,緊抓奧利文的手,踢掉被子。猶豫的表情變成又好氣又好笑,說教手勢自然地擺出來時,奧利文笑吟吟地說:「如果不太累的話,要不要一起陪他一下?」
他輕嘆口氣,邊搖頭邊走到床邊。兩人一左一右,半坐臥在伊得床頭。奧利文稍微側向右方的伊得,換成左手讓他握著,右手緩緩梳順他的褐髮,靜靜等艾德蒙特有些侷促地調整陪伴的坐姿,他想,這次就讓艾德蒙特自己嘗試看看?
稍早在淋浴處,面對身上各處還沾黏草葉灰、失去意識的伊得,艾德蒙特拿著毛巾似乎不知如何下手。他們好不容易將睡著的他搬出浴池,想為他沖洗。
奧利文並不以為怪。若不是有弟弟妹妹,自己大概也不會知道如何為人洗澡。
雖然經驗也不多。父母忙碌聖堂事務,家裡有雇一兩名鐘點家務工與保母。而弟弟妹妹出生後,自己也到檢定所上學,只有在假期、畢業後、家裡沒人手時才有機會幫忙弟妹洗澡。對於早年自己怎麼被洗的幾乎沒有印象⋯⋯奧利文猜想,艾德蒙特小時候應該都是僕從協助洗澡吧?
因此他請他幫忙拿毛巾水瓢,親切指示哪裡可以幫忙擦、幫忙沖,或一起撐住伊得身體姿勢。無視周遭浮動的魔力香氣、跳過清洗「重點部位」,大致順利完成。擦乾、穿上浴袍,輪流快速沖洗,稍微整理大浴室後一起帶他伊得回房。
靠坐床頭的艾德蒙特不時拉整伊得手邊的被子皺摺,奧利文悄悄觀察。不久,伊得不安分的手自己摸到艾德蒙特身上,艾德蒙特盡可能不發出任何布料噪音握好他的手。左手背寶石螢螢發亮。奧利文因為這既細緻又生澀的反應心裡止不住微笑。
伊得漸漸不再騷動,空間一片靜默,三人呼吸聲隱隱約約。奧利文已辨別不出來是否有魔力的氣味。艾德蒙特沒有說要走,但依照他在懺悔座的經驗,人即使想待在一個地方,仍會因為沈默而不自在。可能該主動說些什麼了。
即使知道伊得大概很難被吵醒,他還是放低聲音詢問艾德蒙特烏林監獄後來的情況、工藝勞動班的後續,是否有需要幫忙聯絡區域祭司協助的地方。
艾德蒙特在床頭稍微坐更端正,說明他在烏林監獄的後續:清點設施,重組管理與警備團隊、新領主交接、部分囚犯移監等等。勞動班因資源人力重整而暫停,但是區域祭司跟助理祭司還是定期舉辦佈道會、讀經識字班,以及個別晤談。
監獄個別晤談在一間門口有獄卒監看、格柵跟防護網分隔的房間進行。等同懺悔座,只是囚犯不能享有完全隱私。同樣的空間還有探視、相關犯罪事件偵查等用途。協助烏林監獄調查前,奧利文曾去跟區域祭司打招呼,對方帶他參觀這個空間。從桌椅位置可以知道神職者跟囚犯的距離。
此個畫面在腦海閃現。奧利文邊聽艾德蒙特說話,小心翼翼地呼吸──
緊密的線橫豎交錯,艾德蒙特嚴肅的臉被鐵絲網分隔成小格,身旁身後還有其他人,不斷打開門持續進入⋯⋯他穿著潔白的騎士團副團長制服,跟他們在水之聖堂初見面時相同,目光穿過鐵絲網精準射向他。
小房間裡,神職者與囚犯最近的距離就是像現在:相隔一個人身。再加上鐵網鐵柵。
也許他們就會在這樣的情況相見,因為副團長需要回報王宮水之祭壇與負責人的情況。如果艾德蒙特在伊得之前發現了真相、伊得揭露了真相,爾或在與他們相遇前他就被逮捕,水之祭壇以及周邊地區陷入災難⋯⋯教團有審判與懲戒機構,但涉及到人民生命安全,最後他應該會被送入監獄。
奧利文在被單遮掩下握握伊得的手,伊得依舊安然沉睡。
「多麼慈悲的恩典⋯⋯感謝卡萊因神。」
艾德蒙特正在說明烏林監獄勞動班有重啟的預定,領主與領地內其他貴族會籌劃,新增項目,之後王宮也會設立部門持續監管。脫口而出的突兀讚美沒有打斷他的話語,他看著奧利文,平靜的態度沒有任何改變。奧利文在他說完時趕忙補充:
「感謝您跟管理者們努力奔走。」
艾德蒙特點點頭,表示他也認同勞動班是監獄重要的制度,懲戒與道德教化固然重要,恆定的適應行為才真正改變個人本質。
「您相信,人的所做所為等同他本人?」
也許不是合適的時機。奧利文還是以隨意閒聊的語氣,發出這個詢問。
「是的。即使是環境所迫,最終是個人做出行動,面對結果。」
艾德蒙特答得篤定,等待發問者繼續回應。
(我相信什麼呢。)
「祭司的位置可以聽到來自不同領域階級的人的心聲以及經歷故事,有些人的遭遇複雜,有些人內心迷茫,我期待自己能夠讓人了解因為有神的存在與盼顧,就算不幸做出背離善的行為,依舊可以面對結果,有勇氣再做出善的事。」
艾德蒙特專注聽他的回答,點頭認同。手腕轉了轉,手掌托著伊得的手,輕柔地包握在手心。
「很溫暖吧,我們像在火爐邊一樣。」
「⋯⋯確、確實有點像。」
艾德蒙特因為突然被發現,也不好意思再藏起,羞紅臉握著。奧利文用魔法調整了床頭附近的小燈亮度,讓他們更像依偎著爐火。
維持低音量,他們閒聊生活、最近宅邸跟眷屬們的日常。但小房間、懺悔座還是若有似無縈繞奧利文心頭。
懺悔座的使用者不分平富貴賤,讓奧利文有機會窺見某些貴族的光鮮亮麗之外的生活樣貌:怨恨的廳堂、鬥爭的獵場、無盡羞辱的長廊、隱藏悲傷的花園、偷情的客房辦公室洗手間廚房馬車涼亭等等、酒池肉林的密道⋯⋯在剛認識艾德蒙特不久,奧利文在聆聽時偶爾會不經意想像到:副團長也生活在這樣的世界,也許在曾路過這些匿名故事的背景?
艾德蒙特並不是信徒。在卡萊因王國,不是信徒的人也會使用懺悔座,為傾吐內心不舒坦的秘密。認識一段時間以後,奧利文雖然沒實際問過,但幾乎可以確定:艾德蒙特不曾使用懺悔座。也想像不到他使用的樣子。
(他不會進來這個地方。)
某次聆聽某個貴族特別冗長的傾訴,他暫時分心時,有這想法飄過。
「抱歉。」
艾德蒙特突然低頭道歉,嘗試用右手調整稍微敞開的浴袍領口。不太順利,因此他放開伊得的手移動身子。動作謹慎,似乎又忘了伊得現在也沒那麼容易吵醒。
奧利文突然意識到原來是自己的視線剛好落在艾德蒙特的胸口引發誤會。連忙說沒關係他完全不介意,同時也坐起身拉下自己的領子袒露胸口。
「⋯⋯並不是介意與否的問題。」
乳環與細鏈隨著動作閃爍,艾德蒙特臉紅了,但隨他的話停下了整領子的動作,視線快速掠過閃光,與奧利文對上。
透藍的眼圓睜,宛如明月,無聲疑問直擲入他的翠綠雙眸。
(我⋯⋯為什麼我會拉開衣領?)
成何體統。
斥責像他們對伊得的惡作劇一樣,快速寫滿奧利文全身的皮膚,奧利文無法辨認字跡、黑色的字微微發燙。
想著應該要拉上衣領跟他道歉,但是話說不出口。
回首今晚在伊得臥室裡,許多不經意做出來的事,都是希望能讓艾德蒙特自在一點。預期自己也做,他就能減少一點羞恥感? 像是惡作劇、跟隨他的塗鴉、像是回來跟伊得躺在一起,以及猜想他答應共進洗塵浴的動機。是否自己太一廂情願、太超過⋯⋯
超過懺悔座的花窗、監獄的鐵柵分隔網的界線。
胸口有塊地方有癢意。
(那裡是⋯⋯)
那裡曾有蝴蝶停駐。
在幻町時身上的暫時紋身蝴蝶圖案早已洗去,但有時還能感覺它們在自己身上悠悠舞動。他想起幻町試煉。像是能看見抗拒感、焦慮撲動翅膀停在手指上,只是微微搔癢。
並不是試煉,也不是審問。只是艾德蒙特,與他習慣的生存方法。
曾聽伊得說過艾德蒙特成長過程曾遭遇到的排斥。他反擊質疑、克服挫折、承受身份帶來的一切。
奧利文也記得伊得說起艾德蒙特的表情,憐愛的溫柔。意外地沒有嫉妒感(嫉妒是在懺悔座裡常聽到的故事),因為溫柔,他能在伊得的刻意更刺激調情、在面對他索求無度時的寵溺中找到,還有那一次次對自己的信任,無可取代。
想像艾德蒙特過去所承受的壓力、辛苦,奧利文為他能平安地走過而欣慰。面對壓力負擔,也許不同的選擇讓他們成為不一樣的人,但終究還是能像今晚稍早一樣共享愉快的時光。
今晚是特別的。奧利文依舊感覺艾德蒙特的答應赴約,參加洗塵浴有些緣由。他想聆聽,想了解,像少年時期望入光影搖曳的水鏡魔法。
若不會帶來傷害,他會真誠以對。聖典中訓示不可貪與賭。也許這不能說是賭博,畢竟他有一些信心根據。根據就在他們身旁,沈睡著的安穩存在。
他決定等待艾德蒙特說下去。以安靜的表情傳達想傾聽的心念。
艾德蒙特果然繼續接下去說話。
「有件事,咳哼。我之前就有點想知道。不知您是否方便解惑。」
艾德蒙特似乎不知道該看哪裡,低頭把伊得的手收入被子裡放好。詢問道:
「您胸前那個是⋯⋯穿在身上的?」
溫泉之旅結束後某天奧利文在整理飾品時才驀然想到:艾德蒙特沒看過自己的乳環乳鏈。但既然沒有問起,那大概是沒有留意,或以為是普通裝飾品? 後來似乎被別的事打斷思考,他也沒有再多想,直到現在。
(實在戴得太習慣了,像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是指穿洞?是的!」
不久還有點糾結艾德蒙特想法的奧利文有點害羞,他微笑,捏起乳環,微微前傾,讓對方看得更清楚。見細金環貫穿飽滿如莓果的乳頭,伊得大半個睡臉被豐滿胸肌之影遮蔭,艾德蒙特的臉比剛才更紅,但似乎是因為奧利文的大方,加上是自己主動詢問,就也專注看奧利文示範解說。
「這裡有個釦,這樣打開穿過⋯⋯扣起來。跟耳環一樣。」
「它們是否有什麼用途?」
「裝飾的用途? 也許還能有其他功能,只是我還沒能發現。」
奧利文眨眨眼,壓抑因為被注視而滋長的興奮,還有騷動不安的想像。他能感受到艾德蒙特身上發出的體熱。翹起的瀏海髮絲在眼前晃晃,透藍美目此時對向自己的臉,含帶疑惑。
「是⋯⋯那傢伙要你戴這種裝飾品?」
自制的人無法靠衝動成事,需耗用意志鼓起勇氣,自己理當更加溫柔地回應對待,奧利文知道這問題對艾德蒙特有多難以啟齒。但是看著他漂亮的眉頭蹙起,控制氣息,滿臉認真的樣子。突然有點明白伊得為何常想逗弄這個人。
( 稍微⋯⋯開一點點玩笑應該沒問題吧。我其實也想知道⋯⋯)
「啊,」奧利文做出有些訝異的樣子,然後展露爽朗笑容:
「您也想要戴伊得親手製作的乳環嗎?」
「呃!」
艾德蒙特爆出怪叫,左手半掩住漲紅的臉(以及伊得),壓著嗓子發出嘶嘶聲,又忘了伊得現在睡得不省人事。
「怎麼可能答應這種下流要求!」
氣呼呼的,但耳朵連都紅了,雙唇也罩上緋粉色澤。奧利文一時不清楚艾德蒙特指的是在場伊得以外的兩人,或是兩人中其中一位。但他感到剩餘的擔憂,如灰消散,面前的只是艾德蒙特,只是奧利文的自己,想再多靠近他。
「呵呵,艾德蒙特覺得我現在的樣子⋯⋯很下流?」
他望著艾德蒙特,刻意語帶遺憾苦笑,拉調兩下扣環,讓鍊子垂墜的樣子對稱。看對方有點慌亂,卻無法失禮地轉頭避開。
「不,抱歉,我的意思是那傢伙有時很變態,要人做一些不成體統的事,甚至用些奸巧的話術⋯⋯你戴起來的樣子很⋯⋯很美觀。」
「謝謝您的讚美。我想艾德蒙特戴起來一定也很好看。」
「還有,我也不介意被用淫蕩下流形容,請不用太掛心。」
粲然一笑以示感謝,他回覆的每個字都被溫柔浸潤。被感謝的人欲言又止,抿抿唇。奧利文有點被自己說出口的話訝異到。沒有覺得有明顯的不妥,但像是模糊的預視。
「在工作場合我接觸過、知道的神職者也不少,卻從未見過誰的心胸像你一樣寬廣。」
艾德蒙特稍皺了皺眉眼,露出奧利文不常見的無奈表情,接著又來了氣。
「但是要人穿刺那、那種地方⋯⋯那傢伙也太過份了!」
見他氣得連音量都提高,奧利文趕忙揭露玩笑的真相。
「不好意思對你說了玩笑話,這其實並不是伊得⋯⋯」
「穿環的其實是我自己。乳環跟鏈子其實是我自己用市場買的首飾材料加工的。」
艾德蒙特看看他又看看伊得,跳過追究奧利文的玩笑,瞠目結舌。
「為什麼會想這麼做?」
── 本章完 全文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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